这一夜,两人躲在一处废弃的土堡内歇息。外面风声呼啸,卷起沙粒拍打在土墙上,发出沙沙声响。土堡内,篝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疲惫而坚毅的脸。
阿史那撕下一条烤干的肉干,费力地咀嚼着,他的左肩伤口虽经处理,但长途奔波动了筋骨,隐隐作痛。“沈兄弟,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还没到中原,追兵就如此之多,进了中原,怕是寸步难行。”
沈清秋拨弄着篝火,沉默片刻,道:“不能一直躲。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江南。柔水阁是青龙会重要暗桩,也是云天涯的耳目和钱袋。拔掉它,不仅能重创青龙会,或许还能找到云天涯的更多破绽,甚至‘轮回镜’的线索。而且,江南富庶,消息灵通,或许也能打听到华山和婉儿的最新情况。”
“但怎么去?”阿史那皱眉,“现在各处关卡要道,必然布满眼线。我们这两张脸,恐怕已上了各州府的黑榜。易容药物虽好,但瞒得过一时,瞒不过层层盘查。尤其那些老江湖,眼毒得很。”
沈清秋思索着,目光落在篝火上跳跃的火苗。“走大路,过州县,肯定不行。我们只能绕行,走山路、水路,或者……混入某些不易被盘查的队伍。”
“什么队伍?”
“商队,镖队,流民,或者……官府的队伍。”沈清秋缓缓道,“商队、镖队盘查相对较松,但需有可靠的身份和路引。流民不易引起注意,但行动缓慢,且容易被驱赶。至于官府队伍……风险最大,但若成功混入,反而最安全。”
阿史那摇头:“官府队伍?我们两个通缉犯,混进官府队伍?找死吗?”
“不一定是真正的官府队伍。”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以假冒。司徒前辈给的易容药物和假路引,足以让我们伪装成某个小吏或差役。关键是,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目的地,以及,避开那些对我们画像特别熟悉的人。”
阿史那还是觉得太过冒险。
沈清秋继续道:“还有一个办法。水路。黄河、运河,舟船往来,盘查相对陆路宽松。而且,船行水上,一旦有事,也便于脱身。我们可以设法弄条船,顺流而下,直抵江南。只是,我们二人都不善操舟,且需解决身份和盘查问题。”
两人正商议间,沈清秋忽然耳朵一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阿史那也立刻警觉,手按上了刀柄。
土堡外,风声中,隐约夹杂着马蹄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这个方向而来。听声音,人数不少,至少有十几骑。
“追兵?”阿史那低声道。
沈清秋凝神细听,摇头:“马蹄声杂乱,呼喝声也散漫,不像训练有素的官兵或武林人士,倒像是……马贼?”
话音未落,土堡外已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哨声,火光透过土堡的缝隙照射·进来。
“里面的人出来!爷爷们看到火光和马蹄印了!把值钱的东西和女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外面叫嚣。
果然是马贼。这戈壁滩上,除了官军、江湖人,还有这些趁乱打劫的匪类。看来是他们生火的光亮和马蹄印,引来了这群饿狼。
沈清秋和阿史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若是平时,对付十几个马贼,不算太难。但此刻他们身份敏感,不宜暴露武功,尤其是沈清秋的无锋剑和阿史那的草原刀法,特征明显,一旦动用,很可能被有心人认出。
“尽量不用武功,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沈清秋低声道。他并非嗜杀之人,但这些马贼撞上门来,又值此敏感时期,只能算他们倒霉。
阿史那点头,眼中凶光一闪。他本就杀人如麻,对这些劫道匪类更无好感。
土堡那扇破烂的木门被“砰”地一脚踹开,五六个手持弯刀、面目狰狞的汉子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为首一个独眼龙,拎着鬼头刀,看到土堡内只有沈清秋和阿史那两人,且衣着普通(为避人耳目,他们换上了粗布衣衫),顿时咧嘴笑道:“就两个穷鬼?真晦气!不过这两匹马不错,爷爷笑纳了!小子,把身上钱财和干粮交出来,磕个头,爷爷心情好,或许饶你们一命!”
沈清秋低着头,慢慢站起身,阿史那也缓缓站起,挡在沈清秋侧前方。
“哟,还不服气?”独眼龙旁边一个刀疤脸狞笑着上前,伸手就去抓阿史那的肩膀,“这大个子还挺壮实,卖到矿上应该能值几个钱……”
他的手还没碰到阿史那,眼前忽然一花,手腕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阿史那动作快如闪电,左手抓住刀疤脸手腕,右手成拳,毫无花巧地一拳轰在其面门。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