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影子呢?”秦殊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的影子去哪了?”
迟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看着周围的人,每个人的影子都在,长长短短,被烛火拉得变形,只有她的脚下,干干净净。
蚩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迟真的表情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去哪了。
蚩遥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个男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没有影子是因为我站在蜡烛正下方!”迟真突然说,“蜡烛在头顶,影子在脚下……”
秦殊:“蜡烛在桌上,你离桌子这么远,你的影子应该在地上,而且也不可能一点点影子都没有。”
迟真无话可说了,她站在那里,被十几双眼睛盯着,嘴唇都在发抖。
沈薰开口:“迟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迟真看着她。“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的影子去哪了,但我不是被诅咒者。”
“凌鹤也说他不是。”顾言之说。
“我不是凌鹤!”迟真几乎在喊。
大厅里乱成一团。迟真被围在中间,十几个人指着她,七嘴八舌的。
男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蚩遥身边,默默欣赏着大厅里这场闹剧。
“可我觉得很好看。”他突然来了一句。
蚩遥皱着眉看他,男人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眼里没一丝光,只剩下满脸的不爽。
谁又惹他了?刚才还好好的,蚩遥没时间想这个,“你在搞什么?”
“我没有。”男人的语气很平。
“迟真的影子不是你搞的鬼?”
男人低下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烦更深了一层。“副本,我只是个看戏的。”
“他们自己发现了迟真的不对劲,跟我有什么关系?”
蚩遥不信,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大厅里,秦殊的声音又拔高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迟真的声音从人群中间传出来,又尖又哑,“我的影子没了就是没了!你们要投就投!反正凌鹤投了也没死!”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又起来了,比之前更大。
蚩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迟真被围在中间,像一只被十几只猫盯住的老鼠,就算有证据能证明她不是,这些人也不会信。
他们只是需要找下一个被投票的目标,而迟真就是下一个。
众人的目光黏在迟真身上,像沾了蜡油,甩都甩不开,有人往前凑了凑,像是要把她脸上每一丝慌乱都看清楚。
沈薰按住秦殊的胳膊,示意她冷静,目光却落在迟真脚下那片空白上。“影子消失,这确实不正常,但在这个庄园里,不正常的事太多了。”
“可这是最明显的线索。”顾言之说,“凌鹤只是举止怪异,她是直接违背常理。”
温折提醒着众人,“上一轮投错了,这一轮不能再随便选。”
大厅里又是一阵死寂,谁都清楚,他们不是在找真相,只是在找一个能心安理得投出去的人。
迟真脸色惨白,指尖攥得发白,视线慌乱地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蚩遥身上。
她记得,之前是蚩遥陪她看过那面刻字的镜子,他应该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认真找线索,没有半点隐瞒。
可蚩遥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不说话也不表态。
他看得明白,现在谁开口替她辩解,谁就会立刻被拖下水,成为下一个怀疑对象。
身边的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你看,人就是这样,一旦害怕,就会把同伴推出去。”
蚩遥侧头瞥他一眼。“你很得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男人眼底没有温度,“规则摆在这,他们自己选的路。”
墙上的旧钟滴答作响,距离下一轮投票,还有半个小时。
“既然没有别的线索,那下一轮就投迟真吧。”有人开口了,像是在给所有人找台阶,纪舟迟疑着点头,裴晌沉默不语,姜吟也别开脸。
秦殊直接附和:“她嫌疑最大。”
迟真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真的打算投我?……就因为一个影子?”
没有人回答她。
理由从来都不重要,需要一个祭品,才最重要。
墙上的旧钟滴答作响,距离下一轮投票还有半个小时。
沈薰抬眼扫过众人,“先别揪着影子这点了,还有半个小时,继续找线索吧,谁找到新东西,立刻回大厅汇总。”
众人点点头,瞬间散了大半。
迟真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大厅的,她翻遍了二楼空房的抽屉,掀开地毯,敲过墙壁,甚至蹲在花园荒草里扒拉泥土,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蚩遥没动,依旧站在大厅门口,男人斜倚在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