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你旁边啊……你看不见我吗……”
蚩遥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后走。
又一个声音,再一个声音,无数个声音。
有的像郁同尘,有的像谈屿,有的像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它们在叫他,在喊他,在求他睁眼。
但蚩遥通通没有理会,他跟着背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后退。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
耳边再次传来郁同尘的声音。“到了。”
“小遥,可以睁眼了。”
蚩遥终于松了口气,他睁开眼。
眼前是——
密密麻麻的坟包。
歪脖子老槐树。
还有一个人。
郁同尘站在他面前,正对着他。
但那张脸不对。
五官在往下淌,像蜡烛烧化了一样,眼睛滑到脸颊中间,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拉成一条扭曲的缝,一直咧到耳根。
他在笑。
“小遥……”那张融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还是郁同尘的,却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从那张扭曲的嘴里喷出来,“你怎么才睁眼啊……”
蚩遥瞳孔猛缩。
谈屿的声音传来——“小遥,快跑!”
但那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
是从前方。
从那个正在融化的“郁同尘”身后。
蚩遥僵硬地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的疙瘩扭曲成一张脸,正在看着他。
那张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眉眼鼻唇一点点浮现,最后变成了,谈屿的脸。
它在笑。
蚩遥猛地又转回来。
那个融化的“郁同尘”还在,在它的身后,坟包之间,影影绰绰地站着好几个人。
它们从坟包后面探出半边身子,露出半张脸,一只漆黑的眼睛,一截惨白的胳膊。
它们在笑,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