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遥摇摇头:“不累。”
谢衍“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开路,脚步放慢了一点。
谢衍你在干什么?!你竟然问人累不累,语气还这么温柔!!
我只觉得毛骨悚然,谢衍你人设崩了啊!
崩得好!多崩点!我爱看!(危险发言)
又前行了一段,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风侵蚀出的冰崖地貌,奇形怪状的冰柱林立,形成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在两人进入冰崖时,谢衍脚步猛地一顿,鞭子如同毒蛇般骤然甩出。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空中炸开一道无形的气浪,将一团从冰柱阴影中悄然扑出的雾状生物瞬间击散 那生物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一蓬冰粉簌簌落下。
蚩遥看了一眼那堆冰粉,又看了看谢衍。
“你的鞭子,”蚩遥开口,“不需要直接碰到吗?”
谢衍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他掂了掂鞭子,“对。”
“像刚才那种没实体的,或者太脏不想碰的,带动气流就能解决。”
两人继续在冰柱林立的通道中穿行。
风声呜咽,光线忽明忽暗。
走了一段,蚩遥忽然想起什么,“【浮岛】的石像……问的问题,真的只是随便问问吗?”
谢衍脚步未停,他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不算随便。”
“问的都是心里最真实的东西,面子,秘密,阴暗的念头……有些人宁愿死也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瞳孔在昏暗中看向蚩遥,声音压低:“但说实话就能活,很简单,不是吗?”
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里,只要放下无谓的羞耻心和道德枷锁,如实回答就能通关,确实算得上简单。
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为了面子或隐私而选择去死的人,就像无法理解垃圾为什么不肯自己消失一样。
果然……谢衍这疯批脑子里根本没有社死这个概念!
对他而言,可能被问最喜欢怎么杀人都会面不改色地回答吧……
所以他是真的觉得【浮岛】简单,因为他不怕被问任何问题。
别让谢衍带坏我们单纯的遥宝啊!!
穿过漫长的冰崖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似乎来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冰原高地,风雪更小,视野清晰了许多。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暗沉的颜色,像是一片冻土或裸露的岩层。
谢衍微微侧身,让蚩遥能更清楚地看到前方的景象。
他视线习惯性地落在蚩遥身上,从围巾上方露出的那双清澈眼睛,扫过肩头,发梢,再到衣角。
然而蚩遥周身依旧萦绕着那层淡淡的紫色微光。
极地无时无刻不在飘落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时,便悄无声息地消融蒸发,不留丝毫痕迹。
那身衣服,包括围巾,都干净得一尘不染,连靴子上都没有沾到多少雪泥。
看着蚩遥这副仿佛与这片污浊雪原格格不入的模样,谢衍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遗憾。
可惜了。
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指尖。
如果雪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围巾上,肩膀上。
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伸手替他轻轻拂去那些脏东西,动作或许可以很轻,指尖或许会超不经意碰到那柔软的发丝,或者围巾上细腻的绒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捕捉其中的意味。
算了,这紫光……也挺好的。
总比沾上雪水,湿漉漉,黏糊糊的要强。
但他还是没忍住,目光在蚩遥干净得过分的围巾和发梢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移开视线,重新望向远方。
“前面风大,但路看起来好走些。”谢衍开口,“要一口气走过去吗,还是找个地方缓缓?”
蚩遥也眺望着那片冻土区域,估算着距离。
“先走到那个土的边缘吧。”他说道,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闷,“看看情况再说。”
“好。”谢衍应下,重新迈开步子。
走了一会儿,谢衍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的第一个……地图是哪张?有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他当然知道蚩遥通关了,而且排名飙升。
但他还是想知道蚩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那些肮脏的东西碰到?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人?
蚩遥:“还好。”
“……嗯”,谢衍对这个笼统的答案显然不太满意,但他没有追问。
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蚩遥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雪白,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你说,其他地图……会是什么样的?”
谢衍侧目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