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一点就通,是个可造之材。
方才在楼上闲来无事,他便透过窗棂瞧见了院中陈舟练功的情形。
本以为这小子得了那句口诀之后,怎么也要摸索个三五日,才能有所领悟。
却不想他只练了几遍,便有了产生气感的迹象。
这份悟性,着实不俗。
只可惜……
守拙道人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这小子眼下十六七左右,年岁已然不小,早就过了修行的最佳时机。
即便是悟性再高,可想要凭借这导引术练出胎息,那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功夫了。
至于那玄之又玄的仙道?
更是想都不要想。
可若是换作五年前,或者哪怕三年前……
“算了、算了,又想这些作甚。”
守拙道人微微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世间大多事,从来都是有得有失。
这小子能有这份悟性,已然是难得。
至于能否踏入先天,那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有澹台晟那般机缘的。
那位太师大人,据说当年也不过是个寻常武夫。
可偏偏就让他撞上了天大的造化、得遇仙缘,一朝得法,从此平步青云。
如今更是权倾朝野,连当今天子都要礼让三分。
这等机缘,万中无一。
眼前这小子,怕是没那个命。
守拙道人心念流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只是自斟自饮,偶尔夹一筷子菜,却也只是浅尝辄止。
倒是那壶酒,没多时便空了大半。
酒意微醺间,老道的目光又落在埋头干饭的陈舟身上,若有所思。
这小子在药理上的天赋,今日已然见识过了。
不说多高明,至少比那些蠢笨如猪的杂役强了不止一筹。
若是在炼丹一道上也能有所建树……
守拙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他这条老命虽说也还有些年头可活,可终归是日薄西山,来日无多。
这些年来虽然经历大起大落,多少也看得淡了。
但人活一场,老来总要有个送终的人。
往日里的那些干儿、干孙不来落井下石便是万幸,指望他们怕是半点不成。
眼前这个姓陈的小子,倒是头一个让他生出几分期许的。
只是究竟如何,还得再看看。
明日便让他跟着看看炉火,若是还成,倒也可以慢慢教他一些东西。
至于能学到几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若是不成……
那便再说吧。
守拙道人放下酒杯,施施然起身。
“吃完了便早些歇着,明日卯时可别误了时辰。”
丢下这么一句,老道便转身上楼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上层。
陈舟这才停下筷子,长舒一口气。
抬眼望去,只见守拙道人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那几碟菜还是满满当当的,只有表面被夹走了几筷子。
陈舟也不客气,端起碗筷便凑了过去。
反正剩了也是浪费,他这般能吃,正好给收拾干净。
如此又是一通风卷残云,直吃得腹中饱胀,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收拾好碗筷,将桌椅擦拭干净,又去院中打了水简单洗漱一番。
等忙完这些琐事,夜色已然深沉。
陈舟回到后院偏房,躺在床上,却并未立刻入睡。
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多,白日里无暇细想,眼下得空当要复盘总结一番。
守拙道人的考教、导引术的口诀、首次出现的气感……
还有明日的炼丹。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却也渐渐归于平静。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陈舟闭上眼,等待着子夜的到来。
……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动,从窗棂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
子夜已过。
陈舟豁然睁开眼。
视线里,那方古井再度浮现。
井中水浪翻涌,光影流转。
白日里的所作所为,被一一映照而出。
考教对答、聆听口诀、练习导引术、首次气感、用饭、休息……
种种经历如走马灯般在水面上掠过,纤毫毕现。
片刻后,水面渐渐平静。
光影凝聚,化作一行文字——
【每日结算】
【今日通过考教,得丹房职司。又承守拙道人传授口诀,初窥导引门径,一点即通,气感初生。文武兼修,进益可观。评价:中下】
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