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救命的输液管,也被医院的人硬生生从手臂上拔了出去。
医生说,如果不治疗,伊莲娜最多还能撑三天,最后会在全身血液沸腾、器官溶解的剧痛中活活痛死。
老约翰从大衣内侧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拾荒者联盟】的群聊。
old_John:Everyone 还没睡的,出来一下。
群里闪过几个问号,随后是几条零星的回复。
RUSty_Nail:大半夜的,你不是带闺女去住院了吗?怎么在群里诈尸?
old_John:医疗中心把我们赶出来了。
old_John:你们看新闻了吧,那几个救了我们的龙国人,已经被全联邦通缉了,正被黑松的装甲车队围在十七街区。黑松的人亲手拔了我女儿的输液管,把她扔出来了,我现在想去和他们拼命了。
miller:老约翰,你冷静点!那可是黑松资本!我们手里有什么?扳手?焊枪?血肉之躯去撞装甲车,你疯了吗?!
old_John:米勒,我没疯。
old_John:我丫头活不了了,不治疗的话,她最多还能撑三天,就会活活疼死,我不可能看着她受那种罪。
old_John:老子活了六十年,为黑松资本打工,尘肺病烂了半边肺,老婆饿死在街头。所有人都叫我们老鼠、叫我们蛆虫。但今天,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用平视的眼睛看着我,叫了我一声“老先生”,给我女儿买了一条命!他们现在有危险,我今天得去还这条命。群里,有不少人应该也受了他们的恩惠吧?我不相信你们能无动于衷!
old_John:我发这条消息,不是让你们去拿扳手和机枪硬拼。我就是想问问,在这烂泥沟里苟延残喘了一辈子的老伙计们,有没有人受够了当蛆,想在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去当一次人的?
old_John:我的车厢后面,还能站下十几个人,我就等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出发。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老约翰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后排,伊莲娜在睡梦中含糊地呢喃了一声“爸爸,我好疼”。
老约翰擦干眼角的泪,拿出最后一粒止疼药,塞进女儿嘴里。
“乖,马上就不疼了,爸爸带你去救恩人。”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群聊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任何人回复。
活着的“老鼠”们躲在各自阴暗的角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老约翰最后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儿,眼神中的悲痛与绝望,最终化为了一股决绝的疯狂。
“轰——”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皮卡轮胎在泥泞中疯狂打滑,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引擎不甘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孤身冲入了那没有半点光亮的漆黑雨幕之中。
防空洞里,诺亚还在哭喊。
“闭嘴!”
王然低吼一声,本就因伤势而烦躁的心情被这哭嚎彻底点燃。
苏御霖没有理会诺亚的崩溃,他站在原地,单手按压着太阳穴,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太快了。
从他们进入防空洞,到黑松资本完成合围,前后不过半小时。
这种精确到坐标的打击,绝不是靠人力搜索能完成的。
郑青山捂着胸口,艰难地开口,“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个地方,是我们上了车之后才临时决定的。”
“车上有追踪器?”宁绯立刻反应过来。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王然身上,那辆拉风的防爆车是他抢回来的。
王然也愣住了,他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连连摇头:“不可能啊!我检查过,应该不会,而且这种车在地下车库里停了几十辆,总不能每一辆都有追踪器……”
王然说道一半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一股巨大的自责、懊悔、羞耻感笼罩住了他。
“苏哥,我去把车开走,我来引开他们。”王然决绝站起身。
“别急,车是一个可能,”苏御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但还有一个可能。”
他缓缓转身,走向那根绑着诺亚的柱子。
诺亚看到苏御霖朝自己走来,哭嚎声戛然而止。
“你……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把我交出去立功吧?我告诉你啊,你把我交出去,你自己也活不了!”
苏御霖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粗暴地扯开诺亚身上的西装。
所有人都看呆了。
“嘿!FUCK!你他妈干什么?!你这个变态!”诺亚又惊又怒,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别碰我!滚开!”
苏御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