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被晨风拂过,簌簌作响,混着山涧溪水的叮咚声。
还有山雀的啼鸣,把整个山野衬得愈发清净。
赶了一夜路的行尸队伍,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四目道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摇了一夜的赶尸铃,胳膊早就酸得发僵。
他指着前方的两栋竹屋,对着身侧的李道明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归乡的轻松:“李师弟,你看!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的道场!”
李道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栋依山而建的竹屋,静静立在山中。
青竹为墙,院门口围着竹篱笆,爬着翠绿的藤蔓。
看着清幽雅致,满是山野闲居的意趣。
左边的竹屋门楣上,挂着一面锃亮的八卦镜。
门口摆着青石香炉,檐角垂着道家的镇魂铃。
正是四目道长的住处。
右边的竹屋则截然不同。
门口挂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院角种着两株菩提树苗。
窗沿上还摆着一尊小小的佛像。
不用问也知道,正是与四目道长斗了半辈子嘴的一休大师居所。
四目道长顺着李道明的目光,瞥了眼隔壁的竹屋。
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嫌弃地嘟囔起来:“隔壁那栋,是个老秃驴的道场,法号一休。
天天拿着本佛经跟我对着干,烦人的很。
咱们不用管他,先进屋歇脚!
赶了一夜的路,可把我这把老骨头累坏了!”
说罢,他便拉着李道明往自家竹屋走。
手里的赶尸铃,轻轻一摇,叮铃铃的脆响,在晨雾里散开。
引着身后十几具行尸,规规矩矩地走进了小院。
反手扣上竹篱笆门。
四目道长走到院子里的空地上,右手快如闪电,掐出一个赶尸印诀,口中低声念动咒语。
指尖金光一闪,随即对着排成一列的行尸沉声喝道:“立定!”
咒语落下的瞬间。
十几具贴着镇尸符的行尸,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四目道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扯着嗓子朝着竹屋的方向喊了起来:“家乐!家乐!快出来接客了!师傅我回来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竹屋里却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四目道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嘴里骂骂咧咧的:“好你个小兔崽子!
师傅出去赶尸走了这么些天。
你倒好,在家睡大觉!
看我今天不好好爱死你!”
他一边骂,一边带着李道明走到了竹屋门口。
这竹屋是推拉式的竹门。
正面糊着一层雪白的棉纸,严严实实地挡着屋里的光景。
四目道长伸手在棉纸上,轻轻捅了个小窟窿,双手伸进去,轻轻拨开了门闩。
咔哒一声轻响,竹门就被他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拉开了。
门一开,只见大厅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小伙子,正歪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脑袋歪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呼噜打得震天响。
正是四目道长唯一的徒弟家乐。
四目道长看着徒弟这副样子,气得牙根都痒痒,刚要张口骂醒他,却又突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他连忙转头对着身后的李道明,把声音压到最低,用气声说道:“师弟,你先进来随便坐。
我先好好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让他知道。
师傅不在家,不是让他在家睡大觉的!”
李道明看着他眼里顽童似的坏心思,忍不住哭笑不得。
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进了大厅中。
靠在旁边的竹柱上,抱着胳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位四目师兄的“表演”。
四目道长轻轻地把大布包放在了桌案上。
又把赶尸铃搁在旁边,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醒了家乐。
他踮着脚尖,像只偷油的老鼠似的,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
反手轻轻带上了竹门,只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方便观察屋里的动静。
而就在四目道长退出大厅的瞬间。
太师椅上的家乐,呼噜声突然顿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抬眼就看了李道明。
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
一身青色道袍,身姿挺拔俊朗,正靠在竹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家乐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嘴里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