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卿故意怒嗔赵律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可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沉重,根本就瞒不过赵律棠的眼睛。
赵律棠还要装作看不出来,故意逗她。
他俯身捏了捏她的脸,故意板着脸问她。
“那你还要让我对别的女人笑脸相迎?”
他作势哼一声,不高兴地再次质问。
“我是卖笑的?还是夫人要拿我做人情?”
秦晗卿觉得他简直是一派胡言,不可理喻。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哼哼,“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然后捏住他的食指,冷言警告。
“你是我的!”
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女子敢这样对自己的丈夫说话。
在世人看来,女子是丈夫的附属品,,只有女子是丈夫的这种说法。
可如此叛逆的话在赵律棠听来,偏偏顺耳顺心得很。
他笑着蹲下身,与她齐平对视。
“我是夫人的。”
“谨遵夫人的警示,不敢违逆夫人之意。”
他突然反握住秦晗卿的手指,更像是拉钩一样。
“夫人可想去静安寺赏梅?”
秦晗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在她疑惑的眼神下,赵律棠继续说。
“再点一盏灯?”
秦晗卿心跳漏了一拍,他什么都知道。
她压抑着的情绪,都被他说出来了。
眼前慢慢模糊起来,眼睛里起了水汽。
她缓缓摇头,“不要了。”
赵律棠把这话一说,反而让她释怀了。
“我想去秦家。”
赵律棠二话不说,也不问她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立马让人套车跟她一起去。
这个心结,只有她自己能解开。
哭了一场,秦晗卿的情绪没有那么沉重了。
马车内,她讲贺怡让人送来东西的事告诉赵律棠。
“不知道她在锦州有什么际遇,竟然能弄到这么大批量的药材。
我打算跟她合作。”
赵律棠不想她因为这些东西委屈自己,他刚要说话就被秦晗卿打断。
“越在意越难解,我不在意了,仇恨就不能再奈我何了。”
赵律棠就知道她肯定会自己走出来,她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坚韧。
此时来秦家吊唁的人比之前赵律棠来的时候更多。
除了跟秦家有交情往来的少数宾客外,其他的人都是冲着赵律棠来的。
单单只是赵律棠往秦家来一趟,之前所有传言秦家跟大女儿不合的流言都不攻自破了。
秦泊勉一直想要的秦家门庭若市,在秦家彻底改天换日,在他瘫痪不能自理后,终于实现了。
秦泊勉瘫坐在轮椅上,口眼歪斜不能言语,眼眶通红满眼热泪。
所有来吊唁的人看了他的模样都要不由赞一句,秦通判是真孝心可嘉,孝义两全。
自己都这样了,还要强撑着病体送母亲和大哥最后一程。
所有人吊唁之后都来关心秦泊勉,“秦大人请节哀,要保重身体啊。”
每听一次这个话秦大人都忍不住激动得全身发抖,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孝子贤孙答谢回礼的地方,秦靖栩拖着断腿跪在那里,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不管是谁来了都要夸秦家一句:秦家家风正,子孙都是仁孝之辈。
直到秦晗卿和赵律棠的到来,把秦家的名声再一次推上一层。
“谁说秦家对大女儿不好的?
真要是不好,出嫁的大姑娘能拖着有孕的身体回来?”
“赵律棠是连血脉至亲都不认的人,这都被秦家大姑娘感化了,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贺怡在看到秦晗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根本不敢想秦晗卿还会愿意见她。
“卿儿。”
在惊喜之后,她又酸了。
卿儿是为贺澜而来,还是为了她?
“卿儿你身子重怎么还过来了?”
她想伸手拉秦晗卿的手,伸到一半发觉秦晗卿冷漠的眼神后又收了回来。
“方才姑爷已经来给你祖母和大伯父上过香了,也解释了你身子不适不宜挪动的情况。
你祖母和大伯父心疼你,在天有灵肯定不会怪你。
你这孩子就是纯孝重感情,还非要过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她后面这番话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就是说给在场的宾客听的。
秦晗卿并不打算陪她演戏,她也不是来上演合家欢的。
“秦夫人健忘了,我跟秦家是早就断绝了关系的。
今日我过来吊唁,是以贺家人的身份,并非秦家女儿的身份。”
说完,她在贺怡失落的眼神下走向秦泊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