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跟着的孟清南,倒是蹦蹦跳跳,全无半点忧愁。
一想到在镇上远远瞥见孟倾雪的身影,孟二河的心就直往下沉。
那个小白眼狼都回来了,孟老头和孟三海却不见踪影,莫不是在龙王岛上出了什么事?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小路上,还有两个狼狈的身影。
孟二河推开自家院门。
“清南回来啦!”
孟二河刚踏进院子,孟老太和卢梅花就跟见了宝贝似的围了上来,眼睛全黏在了孟清南身上,直接把他这个当爹的给忽略了。
“我的乖孙,在书院过得好不好?夫子教的东西都学会了吗?”孟老太笑着问道。
卢梅花更是急切:“是啊清南,夫子有没有夸你?”
孟清南先是皱眉,随后挺了挺胸脯,眼珠子骨碌一转,清了清嗓子,学着夫子的腔调开口:“娘,奶奶,夫子说了,我心思聪敏,深具慧根,日后定能出人头地!”
孟清南直接把夫子夸赞孟清诚的话,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卢梅花一听,欢喜不得了:“哎哟!夫子当真这么说的?”
“不错!”
孟清南说得煞有介事。
“夫子还夸我才思敏捷,小有天赋呢!”
孟老太拍着大腿笑道:“听听,听听!我就说我的孙儿是读书的料!以后啊,咱们老孟家一门出三个秀才,往后就是三个举人老爷!”
孟二河听着也与有荣焉,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几个词为父倒没教过你,看来夫子确实是这般夸赞你的。”
他心里舒坦了,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话锋一转:“对了,夫子可有说孟清诚那个小崽子什么?”
孟清南眼珠子又是一转,小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摇头晃脑地念道:“夫子说孟清诚,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还说他顽劣不堪,冥顽不化。”
他直接把夫子评价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安在了孟清诚头上。
孟二河听了,眉头微微一皱:“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倒像是我常说的。”
“那可不!”
孟清南立刻接话。
“说明爹和夫子英雄所见略同,都觉得他不是读书的料!”
“哼!”
孟二河冷哼一声,心里的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这就对了!孟大山那个白眼狼自己就不是块读书的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自己啥也不是,生的儿子又能强到哪去?”
卢梅花撇了撇嘴,酸溜溜道:“哼,大伯真是一个白眼狼,有供这废物的银子,还不如拿出来给咱们清南读书用呢!”
“我当初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
孟老太也跟着骂了起来。
“一点都不知道为家族着想,白养了!”
孟二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说呢!孟倾雪那个小白眼狼,怎么会那么舍得花钱去看夫子,还给夫子送什么圆蟹。闹了半天,是她那个弟弟实在太差劲,不得不花钱去打点!”
“等等?”
孟老太突然打断他。
“你说孟倾雪回来了?她不是去龙王岛了吗?”
孟二河点头:“是啊,我接清南的时候,在学院门口看见她了。”
卢梅花也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早上我在村口听人说,刘二蛋也从龙王岛回来了,一大早就看见人了。”
孟倾雪回来了,刘二蛋也回来了。
那……老头子和老三呢?
孟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该不会……你爹和你三弟,在岛上出事了吧?”
孟老太说完,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卢梅花也慌了神。
她可不是担心孟老头和孟三海的死活,她担心的是自己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些年,她和孟二河好吃懒做,全靠着孟二河那张嘴哄着公婆,以读书出人头地的名义,从老两口手里抠钱,压榨老大老三。
要是孟老头这个钱袋子和孟三海那个血包出了事,那谁还供着他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
难道还要她自己下地干活?怎么可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孟老头和孟三海两个人,一前一后,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只见孟老头,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活像个逃荒回来的难民。
跟在他身后的孟三海更是凄惨,佝偻着腰,瘦得像根麻杆,两眼空洞无神,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两人身上的包袱都不见了,一人手里只拎着一个空荡荡的麻袋。
“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