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捧着三十两银子,手都有些抖,半天没回过神来。
孟大山看着女儿,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闺女,那高欢……就这么走了?”
“他挨了你一顿打,银子也不要了,就这么算了?”赵桂兰跟着问。
孟倾雪笑了笑:“娘,这叫借势。”
“我打他,是让他怕我,让他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提起柳长风,是借柳家的势,让他不敢报复咱们。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家里,得让他心里有个忌惮。”
孟倾雪心里清楚,高欢那种人,最怕的就是官府的人,尤其是柳长风这种掌管一城刑狱的总捕头。
她曾经是柳家养女的身份,虽然现在回了农家,但这个名头借来用一下,足以唬住高欢了。
孟大山听完,长长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真是难为你了闺女。”
一旁的孟清瑶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姐,我好像有点懂了。”
孟倾雪笑着点头:“他怕柳长风,所以他吃了亏也不敢去找柳长风对质,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所以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孟大山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恨声道:“都怪爹没用!要不是爹娘偏心老二,逼着我去借贷,哪有今天这事!最后倒好,把这笔债全推到了咱们头上!”
孟倾雪闻言,嘴边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爹,您放心,老宅的人,怕是不好过了。只怕这会儿,二叔他们一家,有的受了!”
孟大山一愣:“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我方才还纳闷,你打人就打人,提你祖父祖母他们做什么。原来你是要把火引到他们身上去!”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孟倾雪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
“想必此刻,高欢应该去了孟家老宅!”
孟清瑶低声道:“只怕方才高欢在姐姐这里受的气,都会去老宅那里出了!”
孟大山和赵桂兰也面色古怪起来。孟倾雪这心眼子真多。
不过,但也十分解气。
孟倾雪随后转过身,嘱咐道:“娘,咱们现在就去里正那儿!”
赵桂兰眼睛一亮:“对!银子是咱们的了,赶紧把地契和房契给定下来!”
孟大山露出喜色:“太好了!”
孟清诚在一旁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院子了!”
……
与此同时,孟家大院内。
卢梅花嗑着瓜子,朝门外啐了一口瓜子皮:“也不知道孟大山那个窝囊废能不能弄来银子,高欢那伙人可不是好惹的。”
孟二河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冷笑道:“怕什么。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债是孟大山借的,跟咱们没关系。他就是告到官府,咱们也不怕。”
孟老太哼了一声:“行了,别提那一家子晦气东西。这事儿跟咱们已经拎干净了。”
里屋,刘美娟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脸上泪痕未干。
“三海,你都看到了。这就是你的爹娘,你的二哥二嫂。”
她捂着脸。
“她们不但打我,还有你女儿!”
“还这么对你大哥!将来也会这么对我们。”
孟三海垂着头,声音嘶哑:“对不起。”
“呵呵,你就会说对不起。”刘美娟惨笑一声。
“爹娘养我不容易,”
孟三海一脸痛苦。
“我要是现在就分出去,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孝的。”
刘美娟捂住脸,哭声道:“那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呢!我们就活该被他们这么作贱吗?”
“是我对不起你们,求你,求你别再说了……”
孟三海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刘美娟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心如刀绞,眼泪决堤而下:“你起来!我……我答应你就是了!此事,不再提了!”
刘美娟终究是心软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只见高欢黑着一张脸,带着几个彪形大汉,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孟三海起来,就要出去看看,被刘美娟一把拉住。
孟老头、孟老太、孟二河和卢梅花,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高……高公子,您怎么回来了?”
孟老太哆哆嗦嗦地问。“钱……钱要回来了?”
高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不错,钱,我要到手了。”
孟老头一听,眉头皱了起来:“好啊,孟大山这混账东西,竟然还真有银子藏着!这个白眼狼,果然在和咱们藏心眼!”
孟二河也松了口气,陪着笑道:“高公子,既然钱要到了,您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