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惊人的速度壮大、凝实,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本该早已被她吞噬殆尽的林无涯!
“不可能……你的意识……吾明明已经……”
鼎妈残存的念头剧烈波动,几乎要彻底崩散。
“明明已经吞噬、磨灭、取代了?”
林无涯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戏谑。
意识虚影在鼎妈的神魂深处缓缓凝聚成型,“你确实吞噬了‘我’。”
他的语气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但你可曾想过,这具身躯的‘道魔双极种子’爆发得如此恰到好处?”
“为何四股本源的反噬如此剧烈,却又始终没有彻底崩毁这具仙躯?”
鼎妈的意识一片混乱,她确实察觉到不对劲。
却始终归咎于魔无极的算计与这具“矛盾仙躯”本身的缺陷。
“因为……”
林无涯的意识虚影轻轻抬手。
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混沌灵光自他掌心浮现,灵光之中,隐约可见四色本源。
混沌、葬灭、道、魔,正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缓缓流转、交融,
“这具身躯从始至终,就只是我的一道分身罢了。”
“什么?!”
鼎妈的残念发出尖锐的震颤:“分身?!”
“不可能!本帝观察你千载,在你体内留下无数印记。”
“你每一阶段的成长都在本帝注视之下!你怎么可能是分身?!”
她几乎是在嘶吼,“你什么时候替换的?本体又在何处?!”
林无涯的意识虚影微微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不是替换,而是从一开始就是。”
“你还记得,我初入大帝,在魔窟闭关那次吗?”
鼎妈的意识猛然回溯。
那是林无涯初入大帝,回到魔窟进行闭关。
那次闭关时间不长,出关后修为确实精进,但并未有任何异常。
她当时还暗中探查过,确认那就是林无涯本人,神魂完整,记忆连贯,体内她的印记也完好无损。
“就是那次。”林无涯轻声道,“在魔窟,我感应到了一丝不对劲。”
“冥冥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的每一步成长都像被某种无形之力引导。”
“那时我便起了疑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鼎妈残念之上:“于是,我以秘法剥离了一道元神,投入轮回,通过轮回将元神完善。”
“只留下一道最深层的潜意识指令:当修为达到圣帝巅峰、面临生死夺舍之劫时,这具分身的‘真实’才会觉醒。”
“同时,我将关于‘怀疑布局’‘剥离元神’‘分身计划’的所有记忆全部斩去。”
“我甚至……”林无涯顿了顿,“连‘自己是分身’这个事实都一同斩去了。
从那之后,我便一直以为自己是本体,一路修行,一路挣扎,一路布局对抗所谓的‘幕后黑手’。
包括你,鼎妈,也包括后来出现的葬主、混沌、不灭,乃至现在的魔无极。”
鼎妈的残念剧烈震荡,几乎要彻底溃散。
狠!
太狠了!
不仅分裂元神制造分身,还能狠到连自己的记忆都斩去,让自己都相信自己就是本体!
这种对自身的极致“欺骗”。
简直疯狂到令人窒息!
“所以……”鼎妈的声音虚弱而苦涩,“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本体,直到被我夺舍后,在生死绝境中,你才‘觉醒’了自己是分身的真相?”
“不错。”林无涯的意识虚影点头,“若非魔无极引爆道魔种子,若非你这造化女帝以仙魂强行夺舍,刺激到这具分身最底层的‘矛盾本源’。”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只是本体留下的一道后手,一枚更深棋盘上的棋子。”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荒诞:“真是讽刺。”
“我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却不知自己本就是命运织就的一张网。”
“鼎妈,你布局万古,想当黄雀;”
“魔无极蛰伏更久,想做猎人。”
“可你们谁又能想到,猎人之后。”
“还有设局者。”
“而那个设局者,是我,又不是我。”
鼎妈的残念沉默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是猎人。
这是她此前对局势的认知。
可如今,猎人之后,竟是另一重更深的局!
而这局中关键的一子,竟是林无涯自己布下的!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万古的谋划、仙帝的骄傲、不甘的执念,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罢了……罢了……”
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