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兰看着娘天真的脸，只觉得喉咙像是有看不见的绳索，正在一点点收紧，勒得人喘不上气来，想到弟弟妹妹小的时候。
那一个个难眠的夜晚，下大雨带着妹妹去治病，去求亲戚借钱的狼狈，就觉得呼吸困难。
下意识捂着心口，眼眶也红了。
看向一无所知的娘，苦涩一笑：“娘，你只带大了我，还是我奶奶帮忙带的，后面弟弟妹妹你都管多少，怎么还能有这种想法。”
“你难道忘了自己坐月子的苦，没有吃的饿得心发慌，还有弟弟妹妹生病的时候，家里没钱去求人的滋味嘛。”
“我求你了，别生了好嘛。”
李大娘听女儿这么说，脸上有些臊得慌：“你，你这丫头说得什么话，我是你娘啊，这种事哪里是娘能说了算的，看缘分的事。”
李兰兰呼吸一沉：“看缘分？要是都像你们这样的话，就不需要计划Ｓ育了，就是因为人太多了，才会有这个宣传。”
“好，我们不看外面怎么说，看自己家的情况成不，现在赚钱勉强够糊口，一旦有生病的立马崩了，怎么解决。”
“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去求求人借钱嘛，生病也不是一直生的。”
无力感涌上心头，李兰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她，有些无力道：“娘，求你认真想想这个问题好嘛。”
“我要赚钱要顾弟弟妹妹，真得没办法再照顾一个小婴儿，我累死了也顾不过来，您能不能心疼心疼已经在的孩子呢。”
“那没来的孩子，能不能不要来了。”
李大娘从小家里孩子少，被村子里人欺负，那种苦她不想要再过，她就是要多多的孩子，只有这样才没人敢欺负。
板着脸：“大丫，我都这个岁数了，不用你提醒也生不了孩子，你何必再说这话，这不是故意在威胁你娘嘛。”
“你是不是也觉得娘不要脸，缠着你爹要孩子，就像大院里那些碎嘴子说得那样。”
李兰兰嘴唇动了动，看着她哭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是，娘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家里才好过一点，这么熬着就很好了，再来个孩子熬不住了。”
“您好好休息，我去睡一会儿，头好疼。”
李大娘心疼拍拍她的手：“好，你去休息下，等睡一会儿起来把衣服洗了，再给娘擦擦身体，这衣服不换掉身上不舒服。”
黏糊糊得难受，昨晚上当家的做完就走，哪里管她身上黏糊，还是要处理下再躺着。
李兰兰什么也没说，回到隔壁房间炕上，身体很疲惫，但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很多。
不知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两寸小照片，看着男人那张刚毅的脸，心里的石头似乎轻了点。
看了一会儿怕被娘发现，小心翼翼收好后躺下来，闭着眼很快睡着了。
“大姐，大姐你起来了，可以做饭了好饿呀，肚子要饿死了。”
李兰兰猛地坐直身体，看向炕边的弟弟，又看了眼外面天色，嘶哑着嗓子：“几点了？”
“大姐三点了，我们好饿好饿，能不能弄点吃的啊，我们吃饱了糊火柴盒赚钱，好想吃肉肉啊。”
“……嗯，这么快三点了嘛，我知道了，你们要是饿了的话吃点萝卜，现在做晚饭太早了，谁让你来喊我得嘛。”
老二点点头：“娘让我来喊你的，做点吃的她也饿了，还有衣服也要洗了，大姐你快些起来吧，现在不要睡懒觉了。”
“晚上再睡觉好不好。”
李兰兰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床后去拔萝卜，给弟弟妹妹弄了点吃的，又给娘送了粗粮糊糊，顾不上休息立马开始洗衣服收拾。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天色都黑了，又继续开始忙活做晚饭，脑子身体都顾不上休息，跟陀螺一样转不停。
看了眼在一旁打闹的弟弟妹妹，低声道：“别闹了，赶紧去糊火柴盒赚钱，多给家里攒点钱，听到了嘛。”
“恩恩知道了大姐，我们这就去。”
窗户打开，李大娘看着孩子们打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柔声道：“大丫，他们难得放松些，你喊他们干啥。”
李兰兰：“……”
“没什么，就是想多攒点钱，娘刺绣手艺不错，可以试试研究下难绣一点的，这样手工费能更高一点。”
“不用，我学不来，那太复杂的费脑子，我就这种简单的干习惯了，熟练，干快一点也是一样的。”
母女俩说不到一起去，李兰兰慢慢也不说什么了，继续忙着家里的活。
好在她退烧了，不花钱退烧，对她来说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然家里没钱，她再不能帮雇主带孩子的话，只怕要被辞退。
第二天正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