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在总督府正门前停下脚步,把衣领整理了一下。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长裙,头发盘得很紧,整个人的气场收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海妖的痕迹。
林烬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上还是那件深色粗布外套,和总督府精雕细琢的廊柱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薇薇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去之后我来应付他。”
林烬耸了一下肩膀,表示随意。
两人穿过前院,经过走廊,在总督私人书房的门前被管家拦住了。
“大小姐,老爷正在见客,请稍候。”
薇薇安没有停步。
“谁?”
管家犹豫了一下。
“赫德利先生,税务署的人。”
薇薇安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老总督阿瑟坐在书桌后面,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官袍的瘦高男人。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阿瑟的眉头跳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薇薇安走进去,在她父亲面前站定。
“赫德利先生,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我有事要跟父亲谈。”
那个叫赫德利的税务官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阿瑟。
阿瑟沉默了两秒,对赫德利点了一下头。
“改天再聊。”
赫德利站起来,眼睛在薇薇安和她身后的林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没有多说什么,绕过两人走出了书房。
管家在外面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阿瑟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从薇薇安脸上移到了林烬身上。
“又是你。”
林烬朝他点了一下头算打招呼,然后就靠在门边的书架上,摆出一副旁观的姿态。
阿瑟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三秒,收回来看向薇薇安。
“什么事?”
薇薇安走到书桌正前方,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要旧港印。”
阿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盯着薇薇安的眼睛看了很久,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海鸥的叫声。
“旧港印在密室里锁了十八年,你突然要它做什么?”
薇薇安的回答很快。
“黄金联盟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法统背书,旧港印是东海港建港时的第一枚官印,盖上去比我签十个名字都管用。”
阿瑟没有立刻回话。
他把视线从薇薇安身上移开,看向窗外。
窗户正对着港口方向,远处的桅杆和旗帜在阳光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你知道那枚印上面刻的是什么吗?”
薇薇安的眉头动了一下。
“港徽和建港年份。”
阿瑟摇了一下头。
“印的底面是港徽,但印的侧面刻着一圈花纹,你小时候玩过那枚印,应该记得。”
薇薇安回忆了一下,她确实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那枚印章,青铜质地,比成年男人的拳头大一圈,沉甸甸的。
侧面的花纹……
“是不是树?枝干朝下长的那种?”
阿瑟点了一下头。
林烬靠在书架上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倒生世界树。
旧港印上面有倒生树的花纹。
阿瑟没有看林烬,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薇薇安脸上。
“你母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那枚印不只是一个盖章的工具,它的材质比普通青铜硬三倍,从建港到现在一百多年,没有一点锈迹。”
薇薇安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点。
“所以?”
阿瑟站起身,走到书房西侧墙壁前面。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东海港全景油画,画框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铜扣。
阿瑟伸手拨开铜扣,油画连同一整块墙板无声地往右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扇铁门。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细链,链子末端挂着一把很小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一圈。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暗室,只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丝绒垫子。
垫子上躺着那枚旧港印。
林烬从书架旁边走了过去。
那枚印章比他想象的要大,长方形的青铜块,四角磨得很圆润,表面没有一丝氧化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侧面那圈花纹。
倒生世界树,根须朝天,枝干向地,和硬币上的图案、戒指上的刻痕、银餐具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烬胸口的十字架在这一刻烫得他差点倒吸一口气。
这东西的能量浓度,比之前收到的所有倒生树旧物加起来都要高。
阿瑟把印章从丝绒垫子上拿起来,掂了掂,递向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