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林烬打了个哈欠。“十三个穿锁甲的普通人,值得你一个刚升二阶的魅魔冒着能量反噬的风险跑出去?”
塞西莉亚把嘴闭上了。
她知道林烬说得对,昨晚升阶结束之后,她的身体确实还在持续变化。
角在长,尾巴上的鳞片还在一片一片地往外冒,掌心的契约纹路时不时就会自己亮一下。
这种状态出去,万一能力失控,那就不是测试了,那是给教廷送情报。
“回信。”林烬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胳膊里。“告诉格罗夫,三百步以外随便看。派两个猎户带路就行,别搞什么大阵仗。越正常越好。”
“那树人呢?要不要往里收一收?”
“一号到三号往盆地方向退五百步。”林烬想了想。“其余的不动,外围那几棵本来就伪装成普通树,他一个独眼能看出什么?”
塞西莉亚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一半,林烬的声音又从上面飘下来。
“塞西莉亚。”
“在。”
“你那个群体蛊惑,等稳定期过了再说,到时候我给你找个正经的测试对象。”
塞西莉亚在楼梯上站了两秒。
“……好。”
她下了楼,从门口经过的时候,伊莲娜头也不抬地开口了。
“刚升二阶就想出去浪,你比我还急。”
塞西莉亚脚步没停。“我那叫主动请缨,你懂什么。”
“我懂。”伊莲娜把缠好线的箭杆往旁边一放,拿起下一根。“我升二阶那会儿,第二天就能拉满弓了。你呢?昨晚到现在腿还在抖吧?”
塞西莉亚的尾巴炸了一下。
她深呼——不对,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把脸上的表情管理好,大步往外走。
“我去写回信了。”
伊莲娜在身后哼了一声。
院子另一头,罗莎莉亚从木屋侧门探出半个脑袋,两对翅膀收得紧紧的。她看了看塞西莉亚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二楼的窗户。
“主睡了吗?”她压着声音问伊莲娜。
“没有。趴窗台上发呆呢。”
罗莎莉亚缩回去了。
过了五秒,又探出来。
“那我能上去送杯水吗?”
伊莲娜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送水的频率比格罗夫送信还高。”
罗莎莉亚的脸涨红了,啪地把门关上。
伊莲娜低头继续缠箭杆,嘴里嘟囔了一句。
“一个刚升完二阶想出去打架,一个想上楼送水,就我一个正经干活的。”
二楼窗台上,林烬闭着眼睛,嘴角动了动。
林烬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算了,先睡一觉。
真要出事,伊莲娜的耳朵比任何预警都快。
——
风车镇北门外。
格罗夫站在城门洞里,看着远处那个灰袍独眼牵着马慢慢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三个锁甲骑士,腰间的银链在午后的阳光下一晃一晃。
格罗夫旁边站着两个瘦巴巴的老猎户,手里拄着木杖,背上背着空箭壶。
“记住了。”格罗夫压低声音,凑到两个猎户耳边。“他问什么你们就说不知道,问林子里有什么,你们就说野猪和黑熊。问有没有见过奇怪的东西,你们就说——”
“就说喝多了看见过鬼火。”左边那个老猎户接了一句。
格罗夫愣了一下。
“……行,就这么说。”
奥列格已经走到跟前了。
他的独眼扫过格罗夫,又扫过两个猎户,最后落在北边那片黑压压的林线上。
“走吧。”
塞西莉亚是被自己额头上的热度烫醒的。
不对,不是醒了——她的身体还躺在木屋一楼那张窄床上,裙底的尾巴蜷在腿弯里,呼吸平稳。但意识已经不在这儿了。
脚底踩着的地面是反的。
不是她站反了,是整座宫殿倒过来了。
穹顶在脚下,地板在头顶。那些本该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铁链吊灯,现在全插在她脚边的石砖缝里,烛火朝下烧,火苗往地心的方向舔。
塞西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身被扯烂了大半的长裙,额头上的黑角还在,尾巴也在。掌心的契约纹路一明一灭地跳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碎了。
不是石砖碎了——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塞西莉亚抬脚往下看,一顶金色的王冠被她踩扁了半边,宝石从镶嵌槽里蹦出来,滚到远处。
再往前看。
满地都是。
碎裂的王冠铺满了整条走廊,金的、银的、铜的,大大小小几百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