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原是个木匠,只是技艺出众,已是神乎其技。他来到学宫,本意是想入了学宫,当个先生,将他一生的心血发扬光大。可当时的祭酒大人却并不看得起木匠的手艺,认为这是末技之流,难登大雅之堂,便拒绝了他。他也不以为忤,只是笑笑,便提出借住半年,半年后就离开了这里。当时的祭酒大人便答应了。半年期满,他果真便是走了,却给学宫留下了百十余只木鸟、两台木人车和十具游标卡尺,并言明若是学宫改了主意,可去云雾山鬼谷岭找他。”
云雾山……鬼谷岭……好熟……徐福低着头,努力地想着。
“这鬼谷岭名声虽然没我禝下学宫那么显赫,可在做学问的人的心里也是一片圣地。只因我这里是官办,他那里却只是私相传授,故与我禝下学宫并称一正一奇,它那里的主持名叫鬼谷子,据说便是一代奇人。”荀孙仔细介绍着:“我一直也未想通,这公输般为何独独要留下那么多木鸟?你们若想了解那位公输般的秘密,却该去那里走上一遭才是。”
“多谢祭酒大人相告,恭送祭酒大人。”王翦感激地一揖。
“只是外面已被围住,不久齐王亦会派兵前来,我却担心,你们该如何脱身?”荀孙此刻真是开始有些担心了。
“不妨,还请祭酒大人放心,我等自有办法。”王翦瞟着角落里一缸缸为防着失火储存的清水,正色道:“如今只麻烦祭酒大人让他们尽快攻进来才好。”
荀孙犹豫了下,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终是未吐一字,只摇着头,出了门。
“云雾山鬼谷岭……我想起来了……费有才去的就是那个地方。”徐福突然拍着王翦的肩膀,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
“原来你低着头,想的却是这个?”王翦没好气地道:“我早就知道了。”
“祭酒大人,老天护佑,您竟安然无恙地出来了?”田武一脸的不可思议,不知是懊恼还是失望,或是两者兼而有之:“敢问祭酒大人,那两人与您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他们只是反复和我解释,大齐关防策不是他们盗取的,而是有人栽赃他们而已。”荀孙轻描淡写地道,却紧紧盯着田武的眼睛。
“哼,不是他们偷的,难道还会插着翅膀飞到他床上去不成?”田武一脸不屑:“若他们不是为了偷盗些什么,又何苦每日都去那藏经阁?”
“每日?”荀孙诧异地看着田武:“你如何知道他们每日都去藏经阁?”
“呃……”见说漏嘴了,田武连忙支吾道:“那卷竹简是今日在他们床上找到的,显然不是今夜才盗取的,想必前些日子便也去过,故此猜想他们是日日都会去的。”
荀孙点了点头,神情却颇有一些玩味:“只是我看他们好象还在翻捡着什么东西,并没有急着要逃的意思,似乎胸有成竹,有什么逃跑的后路。”
什么?田武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传令道:“来人,进阁。”
一个个自认身手不错的先生带着弟子穿着劲装进了藏经阁。
阁里黑乎乎的,一丝光线也没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火把,一排一排书架地检查着。
一个火把慢慢移动到了一排书架前,想来这排书架这里是许久没人来过了,书架上的各卷竹简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那人伸出火把,往书架深处照了照,便想要走。突然一条黑影从书架上方翻了下来,一拳砸在那人的脖后,那人一声未吭,便向前倒去。黑影急忙伸手一绰,将险些跌落的火把抓在手里。堪堪的,火把离着竹简只有一寸有余。
很快,那人身上的劲装便被剥了下来,换到了黑影的身上。唔,还算合身,黑影挥了挥胳膊,轻轻跳了跳……
“啊……”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