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哭腔。
“旅座!前沿阵地报告,日军出动装甲集群,正面突击!二营中毒减员严重,周营长请求——”
“我知道。”
陈宇拿起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韩风,听到了吗?”
步话机那头,韩风的声音从炮火间隙里挤出来。
“听到了。”
“战防炮还剩几门?”
“除了派出去的,还有两门完好,一门能凑合用。”
“够了。”陈宇的眼睛死死盯着望远镜里那几辆正在逼近的装甲车。
“集中所有战防炮,瞄准他们的战车。同时——”
他顿了一下。
“让庄远的特战分队带走一挺高射机枪,从侧翼迂回,小鬼子的战车侧面装甲比正面薄,高射机枪配上穿甲弹可以轻易击穿!”
他放下步话机,转向身边的苏文远。
“一营现在还有多少人?”
留守后方的苏文远不假思索,“算上还能上战场的伤员,勉强能凑出两个连!”
“好,你立即下令全员穿戴好防毒面具,支援二营!”
“同时告诉周小保——”
陈宇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鬼子被逼的用毒气弹,显然已经山穷水尽,所以,不论如何也要给我撑下去!”
“是!”
等到苏文远离开,旁边的侦察连长李准也凑了过来,“旅座,我们侦察连还有一个排,特战那边还有两个小队,要不也派上去吧?”
陈宇犹豫一番,最后还是摇摇头,“不必,留着他们我还有大用。”
此时,装甲车的轮廓越来越近。
穿戴防化面具的鬼子曹长,指挥着同样装扮的步兵跟在战车后面,朝独立旅阵地冲过来。
在他看来,催泪弹覆盖之后的支那阵地应该只剩下一群抱头哀嚎的活靶子。
这可是帝国最大的杀手锏。
只要毒气弹一出,没有任何军队能在毒气环境下组织有效抵抗。
除非对面也有防化面具。
可支那军队连步枪都凑不齐,怎么可能配备这种东西?
所以从远处冲到近处,鬼子的步兵越来越大胆,不少人甚至从战车后面绕出来,端着三八大盖,摆出标准的散兵线冲锋姿态。
五百米……
三百米……
直到两百米。
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几乎是同一瞬间从阵地上炸开的。
无数条火舌从壕沟里、从半塌的掩体后面、从沙袋垒成的射击孔里喷涌而出。
伴随着机枪声一起响起的,还有步兵迫击炮的闷响和掷弹筒的尖啸。
“纳尼?!”
鬼子曹长的惊恐表情定格在脸上,下一秒,一串重机枪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腔。
他身边那些暴露在战车外围的步兵同样没能幸免,重机枪的弹头打在人体上,不是穿透,是撕裂。
“隐蔽在装甲车后面行进!”
残存的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幸存的鬼子连滚带爬地缩回战车后方。
鬼子临时指挥部。
望远镜里的画面让赤柴八重藏脸上那抹狂妄的笑容彻底僵在那。
他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终于看清了。
独立旅阵地上的士兵,每一个人都戴着防化面具。
而且,还是标准日军制式的防化面具。
“八嘎呀路!”
赤柴八重藏猛地放下望远镜,铁青着脸转向身边的参谋,“我们的前线指挥官是谁?他为什么不让步兵在战车后隐蔽前进!还有战车呢?战车在干什么?让他们压制支那军队的火力!”
参谋还没来得及回话,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辆九四式轻装甲车被37毫米战防炮穿甲弹正面命中,弹体轻松撕开那层薄铁皮,在车内引爆了弹药。
火球腾空而起,碎片和残肢飞出十几米远。
其余战车立刻拉开距离,试图规避。
天上的侦察机迅速锁定了战防炮阵地坐标,三架轰炸机获得坐标,直接俯冲而下。
几声剧烈的爆响之后,战防炮阵地化为废墟。
但日军还没来得及庆幸。
哒哒哒!砰砰砰!
数个方向上,高射机枪和苏罗通机关炮同时开火,交织出的弹幕将三架俯冲的轰炸机笼罩其中。
领头那架九七式的油箱被高射机枪命中,凝固汽油在空中炸开,整架飞机变成一颗坠落的火流星。
第二架被机关炮打断了左翼,歪着身子旋转坠地。
第三架最惨,飞行员被穿透座舱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失控的战机直直朝着正在冲锋的日军步兵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