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的处境,并不比尾部负责垫后的第一大队好多少。
自从刚才隘口方向的火力停歇了短暂片刻后,现在对面的阵地仿佛换了一支部队。
火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被加强了数倍。
负责前锋突围的第三大队,已经被打得失去了建制,仅剩一个半残的第一中队在泥水和血水中苟延残喘。
片桐护郎只能咬牙让第二大队顶上去。
但对面的攻势毫无减弱的迹象,甚至还在层层加码。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右侧高地传来。
距离片桐护郎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名正挥舞手臂指挥机枪组转移的大尉中队长,脑袋瞬间炸裂。
红白之物溅了周围士兵一身。
冷枪四处爆响。
每一个日军军官都紧缩着脖子,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步了后尘。
第九联队,这支甲种师团的核心精锐,此刻居然在火力上被一支不知番号的敌军死死压制住了。
这在片桐护郎的军事生涯中,简直是难以置信的耻辱。
他抬起头,透过望远镜观察两侧山坡。
敌军的散兵线正在下压。
那些穿着破烂军服的华夏士兵,端着崭新的机枪,一边扫射一边交替掩护着推进。
他们在收缩包围圈。
“联队长阁下!”
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扑进掩体,浑身沾满泥土和血污。
“第一大队出事了!”通讯参谋声音发颤。
片桐护郎猛地转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敌人的炮火炸塌了第一大队和主力连接处的山体,落下的巨石切断了第一大队和主力之间的交通路线。”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敌军借着地形切入,正在构建火力点。他们打算将第一大队彻底分割包围!”
片桐护郎死死捏着望远镜,沉默良久才开口问:“第一大队现在还有多少人能战斗?”
“据十分钟前的消息,第一大队从突围开始就一直负责垫后,遭遇敌军主力打击,您也知道那支国军的火力,伤亡很大……”
“闭嘴!”片桐护郎一把揪住通讯参谋的衣领,大声怒吼,“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只要知道他们现在还有多少人能战斗!”
通讯参谋吓得一哆嗦,赶紧回答:“第一大队伤亡已经超过半数。据估计,现在能战斗的兵力,乐观估计只有一到两个中队!”
片桐护郎松开手,颓然跌坐在地。
甲种师团的编制下,一个大队满编在一千二百人左右,下辖四个步兵中队,每个中队两百人上下。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中队,又被切断了交通线。
若是放在以前,面对国军的包围,别说两个中队,就算一个小队也能坚守阵地甚至发起反击。
可面对今天这种恐怖的火力网,片桐护郎根本不敢再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度冷酷,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给第一大队发报。”片桐护郎站起身,拍了拍军服上的泥土,“命令他们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继续坚守。告诉大岛中佐,只要主力能够冲出去与第38联队汇合,他们的血就不会白流!”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随即立正低头:“嗨!”
这显然是打算彻底放弃第一大队,让他们用命来为第九联队主力的突围拖延时间。
但片桐护郎把局势想得太简单了。
命令下达还不到一分钟。
“咻——咻——咻——!”
天空中突然传来密集的尖啸声。
那是迫击炮弹撕裂空气的死亡之音。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第九联队的阵地中炸开,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
迫击炮群的火力覆盖,精准且密集,直接将日军刚刚组织起来的突围阵型炸得粉碎。
陈宇压根就没打算放走任何一个鬼子。
原477团的炮兵阵地内。
两个迫击炮排,气喘吁吁地顺着交通壕跑了回来,向韩风申请归队。
他们刚刚在尾部阵地执行完陈宇“打光所有炮弹”的命令,将第九联队的突围处炸成了一片火海。
韩风拍了拍两个排长的肩膀,示意二人做得不错,并示意就地构建新的阵地。
随后韩风亲自来到独立团指挥部汇报。
“尾部阵地的炮弹全打光了!鬼子被炸得抬不起头。那两个炮排已经撤回来了!”
陈宇站在沙盘前,头也没抬。
他伸手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沙盘上代表第九联队主力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叉。
“回来得正好。”陈宇转过身,指向指挥所外那辆伪装过的辎重板车。
“反正第38联队马上就要到了。”陈宇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