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负责会议记录的军委办公厅副主任林蔚,腾地一下站起来,怒目圆睁:
“又怎么了?!是不是松江也丢了?!说!”
门口,第二名传令兵冲了进来。
但他没有哭丧着脸。
相反,这个年轻的少尉满脸因极度亢奋而涨红,浑身剧烈颤抖,显是激动到了极点。
“捷报!委座!天大的捷报!”
传令兵双手将电报高高举过头顶,嘶吼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右翼军总司令张发奎急电!”
“金山卫守军,原62师372团参谋陈宇,率领留守2营余部,配属炮兵6连、未拔营离开3营,以及当地保安团、民兵队,从金山卫滩涂防线到金山卫城边打边撤,死守金山卫城至今日!硬撼日军三个师团轮番进攻!”
“你说什么?!”蒋校长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传令兵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大声念道:“该部不仅成功拖住日军主力,更于今晨利用缴获日军重火力之便,配合星夜驰援的东北军67军吴克仁部,发动夹击!日军114师团遭受重创!”
“随后陈宇预判114师团回撤金山县城固守,提前协调67军分兵阻击,陈宇率部趁机成功突围,并协同67军追击途中再次重创114师团,日军又伤亡3000余人!”
“据初步统计,此役击毙日军两千余人,并在随后的追击战中,再次毙敌两千!日军114师团伤亡近半,师团长末松茂治仅率残部仓皇逃入金山县城龟缩不出!”
静。
绝对的安静。
何应钦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白崇禧手中的教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就连一向沉稳的钱大钧,此刻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一支残兵?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参谋?
在三个师团的围攻下,不仅守住了,还反过来把一个师团打残了?!
这就是放在《三国演义》里,那也是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子龙啊!
“拿来!快拿来!”
蒋校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传令兵面前,一把抢过电报。
他一目十行,贪婪地阅读着每一个字。
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脸上的阴霾像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红润。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蒋校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乱跳。
“谁说我黄埔无人?!谁说我国军不能打硬仗?!”
他拿着电报在空中挥舞,像是挥舞着一面胜利的旗帜:“看看!都看看!一个参谋,带着一群杂牌……不,一千多个勇士,就能把日本人的王牌师团打得抱头鼠窜!这是什么精神?这是黄埔精神!这是革命军人的魂!”
这一刻,他选择性地遗忘了陈宇是来自62师的客军,也遗忘了守军里大部分是保安团和民兵。
只要能赢,那就是他的好学生!
白崇禧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眼中的震惊逐渐转为浓浓的欣赏。
“委座,此子……是大才。”白崇禧深吸一口气,“不仅仅是勇猛。你看这里,预判日军动向,联络友军穿插,利用时间差进行炮火覆盖。这战术素养,这临场决断,别说是一个参谋,就是那些在前线指挥的军长、师长,有几个能做到?”
“何止是大才!简直是国士无双!”何应钦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开始顺杆爬,“委座,这个陈宇,我记得是……是不是跟湖南陈家有点关系?”
“管他跟谁有关系!”蒋校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能打鬼子,就是我的好学生!传令下去!”
钱大钧立刻掏出纸笔,笔尖悬在纸上。
“立刻电告张发奎!陈宇原系第62师186旅372团上尉参谋,忠勇善战、以少拖敌三师团、力保松江撑到援军,实属难得将才!著即晋升陆军少校,任命为右翼军直属加强独立营营长,给予独立团编制,代理独立团副团长!”
将校长背着手在桌子前转了一圈,“此人不能再拘于原师旅建制,即刻脱离62师,归你右翼军总部直接指挥,优先补足兵员装备,当成尖刀主力用!另,授予四等宝鼎勋章,军委会通电全军表彰!”
钱大钧躬身领命:“是!委员长!”
何应钦亦附和:“委员长高瞻远瞩,将虎将调出原部、直属右翼军,方能不受掣肘、大用其才!”
蒋校长望着地图,沉声道:“这样的人,就该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后续再立战功,直接实授独立团团长!”
就在这时,第三封电报到了。
林蔚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原本兴奋的脸色迅速黯淡下来,刚才的热烈气氛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委座。”林蔚的声音很低,“陈宝安的79师也到了,但这都是轻装步兵。而据最新消息,日军后续的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