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
正面的鬼子虽然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但两侧像灰老鼠一样攒动的人影却越来越多。
特别是东侧太平桥方向,足足有一个联队的兵力,在三辆94式超轻型坦克的掩护下,正试图绕过正面的雷区和反坦克壕。
这是要抄后路。
“鬼子学聪明了,不跟咱们硬碰硬,想玩迂回。”李青山啐了一口唾沫,神色凝重,“长官,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够,要是防线被拉长,这仗就没法打了。”
陈宇没说话,随手召来一个传令兵。
“告诉他,让他别在芦苇荡和鬼子玩藏猫猫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果然,听到有更重要的任务,李准很快带着人回来,见面便打了一个敬礼。
“报告长官,警卫班李准前来报到。”
旁边李青山望着警卫班手里清一色的捷克式一阵眼热,这装备怕是校长的嫡系都不敢这么用吧?
陈宇指了指防炮洞深处那几个盖着油布的木箱:“带上你的人,刚好李营长也在,让他帮忙给你挑三十个机灵点、枪法好的老兵。看见那些箱子了吗?”
李准走过去掀开油布,眼神不由一凝。
全是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枪油味浓烈得呛人。
旁边李青山眼皮一跳,他是识货的,再联想到侧翼的危局,当即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人交给我来挑,全是枪法一等一的老兵!”
陈宇点点头,随手从箱子里抓起一个弹匣,“咔嚓”一声拍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准:
“这一仗,我不求你们守住阵地,我要你们变成鬼子肠子里的蛔虫,变成他们鞋底的钉子。”
“等老李的人一到,立刻混编成三个班,每个班两挺捷克式作为突击手。你的警卫班十二挺机枪作为主力突击部,与三个班的突击手协同攻击,其余步枪手作为精锐射手在侧翼掩护,专打敌方重火力!”
说着,陈宇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语气森然:
“鬼子想要迂回包抄我们,而你们的任务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鬼子后方。炸车、断桥、烧补给!记住,打完就跑,绝不恋战。明白了吗?”
李准眼中杀气腾腾,啪地敬了个礼:“明白!”
……
下午1点,太平桥东侧。
日军第六师团步兵第13联队的先头部队已经完成登陆,正沿着土路快速推进。
负责指挥的大队长佐藤健次举着指挥刀挥舞,一脸傲慢。
正面的支那军队虽然顽强,但在他看来,只要侧翼迂回成功,那些叫花子部队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溃散。
“加快速度!在支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切断他们的……”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队伍最前方的一座简易木桥瞬间化为漫天木屑,连带着桥上的几个鬼子一起飞上了天。
“敌袭!隐蔽!”
佐藤健次还没来得及挥刀发出反击指令,侧面河中的芦苇荡里突然喷出了十几条火舌。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沉闷而暴躁,像是死神的锯木机。
密集的子弹瞬间覆盖了日军的行军队列。
毫无防备的日军步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血雾在阳光下炸开,显得格外刺眼。
“八嘎!是支那人的主力!至少有一个机枪营!”佐藤健次军事素养还是有的,趁势直接滚到一旁,然后狼狈地趴在路边的臭水沟里嘶吼。
这种密度的火力,除了主力部队,根本解释不通!
然而,当日军架起掷弹筒准备反击时,那恐怖的枪声却戛然而止。
芦苇荡里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追!给我追!”佐藤气急败坏。
两个小队的日军端着刺刀冲进芦苇荡,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颗颗早就挂在芦苇杆上的手榴弹。
轰轰轰!
又是几条人命。
与此同时,后方传来了更大的爆炸声。
李准带着人并没有跑,而是躲在一旁让鬼子向前追了过去,他则带着人绕了个大圈,摸到了从鬼子运输艇下来的物资车附近。
“班长,那是鬼子的弹药车!”一个警卫提醒道。
“我看到了,不过我觉得那是大烟花!”李准狞笑一声,架起捷克式,对着那辆满载弹药的卡车油箱就是一个长点射。
砰!轰隆——!
剧烈的殉爆升腾起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击波将周围的几个鬼子直接震碎了内脏。
整条运输线瞬间瘫痪,惊慌失措的骡马在路上乱窜,日军的指挥系统乱成了一锅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