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多名新兵站得歪歪扭扭，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着棉袄，有的裹着破旧的大衣，还有几个年轻人只穿着单薄的布衫，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赵铁柱站在队伍前面，声如洪钟：“都给老子站好了！”
他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六师的兵！老子是你们的教官，赵铁柱！”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是拉黄包车的，还是当伙计的，或者是街边要饭的......”
队伍中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在老子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新六师的兵！”
赵铁柱从旁边拿起一支mP-35冲锋枪，高高举起。
“这是你们以后吃饭的家伙！德国造的冲锋枪，一梭子下去能打三十发子弹！”
“现在，老子教你们怎么用！”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做出瞄准姿势。
“看清楚了！这是保险！这是枪栓！这是弹匣卡榫！”
“我只教一遍，学不会的就等着挨日本人的枪子儿吧！”
新兵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赵铁柱手中的冲锋枪。
训练场另一侧，侦察连连长陆伯年正在教投弹。
“手榴弹，拔了保险，三到五秒爆炸！”
“扔晚了，炸自己。扔早了，日本人能捡起来扔回来！”
“谁要是连手榴弹都扔不好，就等着当炮灰吧！”
陆伯年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新兵的耳朵里。
一个上午过去，训练场上响了一上午的枪声和爆炸声。
赵铁柱和陆伯年按照宋明远的命令，训练时间无上限。
吃饭的时候，赵铁柱一边啃馒头，一边对新兵们说：
“都听好了！战场上，要学会听炮弹的声音。鬼子的炮弹飞过来，声音是‘咻——嘭’！”
他学着炮弹的声音，惟妙惟肖。
“‘咻’的声音越长，炮弹落点越远。声音短，落点就近！听到短促的‘咻’声，赶紧趴下，别傻站着！”
新兵们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
休息的时候，陆伯年接着说：
“鬼子的步兵冲锋有规律。先是炮兵轰，轰完了步兵上。步兵冲的时候，机枪手会在两翼掩护。”
“所以，看到鬼子步兵上来了，别慌。先找掩体，再还击。咱们的冲锋枪近距离火力猛，等鬼子靠近了再打，一梭子能撂倒好几个！”
这些都是战场上的生存法则。
是用无数生命换来的经验。
傍晚，覃斌又来汇报招兵情况。
“师座，今天又招了一千七百多人。补充旅总数达到三千人。”
宋明远点点头，对周德厚说：“稍后有武器弹药送到。盘点入库后，给补充旅拨两千支冲锋枪，三千箱手榴弹。”
周德厚应道：“是。”
......
十二月四日。
日军第十六师团攻占汤水镇。
南京东北屏障丢失。
第九师团进逼淳化镇核心阵地。
卫戍司令部下令往复廓阵地收缩。
覃斌汇报：“补充旅增加到五千人。”
宋明远站在作战地图前，看着地图上不断收缩的防线。
日军已经打到南京城下了。
十二月五日。
南京外围战全面打响。
东路，第十六师团攻麒麟门、紫金山。
中路，第九师团猛攻淳化镇、牛首山。
西路，第十一师团、国崎支队攻板桥、大胜关。
淳化镇阵地危急，五十一师五营全员殉国。
消息传到新六师指挥部，宋明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话筒，接通覃斌。
“补充旅多少人？”
“师座，八千人了。”覃斌的声音有些疲惫，“三千新兵还在训练，五千接受过短暂训练的老兵已经拉上雨花台阵地进行战场适应。”
“继续招。”宋明远说。
十二月六日。
总裁离开南京。
日军完成了对南京东、南、西三面包围。
淳化镇失守。牛首山阵地被破。
第七十四军退守雨花台、中华门。
傍晚，覃斌汇报道：“师座，补充旅增加到一万二千人了。”
宋明远站在全息地图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的每一个人。
“停止招兵。”
“对补充旅进行第一次整编。”
“今天招收的四千人，全部编成辎重兵。”
“与之前接受过冲锋枪射击训练、投弹训练的八千人进行混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