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厚手里拿着清单,瑟瑟发抖。
“98K步枪五千支。”
“mP-35冲锋枪八百支。”
“mG34通用机枪八百挺。”
“电台,三百台。”
“弹药,各种弹药三百万发。”
“火炮......”
周德厚在库房门口站了两分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明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他身后的。
“怎么,不会点数了?”
“团长。”
周德厚转过身来,指着一辆接一辆的卡车,像一条长龙。吉普车更多,不光是操场边,营区的每条主干道上都能看到。摩托车,畜力车,还有装甲车。
装甲车旁边是坦克。一排排的坦克,炮管斜指着天空,履带碾在碎石地面,留下新鲜的压痕。
“这些物资,”周德厚说,“是给咱们团的?也太多了吧!”
“当然!这可是老子费尽千辛万苦要来。”宋明远说,“你只管把账记好,其他的别管。”
“……是。”
宋明远转身,朝操场方向走去。
之后,独44团的各个营连按照编制表,依次到库房领取武器装备和物资。
周德厚带着人忙得脚不沾地,登记簿用了厚厚一摞,整整五天才发放完毕。
......
五月十日,全团正式开始训练。
宋明远拿出了训练大纲。他在大纲封面上写下了一行字,盖了团长印鉴。
“从即日起,全团按此方案施训。”
覃斌翻开训练大纲,看了三页,额头上就冒了汗。
“团长,”他说,“这不是练兵,这是练兵场子当弹药不要钱一样开。”
宋明远把铅笔搁在桌子上,“弹药,确实不要钱。”
覃斌愣住了,下意识地去看方涛。方涛也在看大纲,一边看一边挠头皮。
大纲上的内容写得清清楚楚。
射击训练:步枪手每天实弹射击五十发,冲锋枪手每天实弹一百发,机枪手每天实弹一百发。
体能训练:每天早上五公里武装越野,之后还要完成障碍、攀爬、格斗、负重行军等一系列课目。
战术训练:从单兵战术到班排战术,再到连营合成演习,所有训练科目必须实弹进行。
技术兵种训练:炮兵每天实弹射击不少于二十发,防空兵每天实弹射击不少于五十发,装甲兵每天实车驾驶不少于四个小时。
大纲最后还加了一句话:所有训练弹药消耗,由军需连实报实销,不限量。
“不限量。”覃斌又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方涛抬起头来,眼睛忍不住瞟向操场上正在训练的那些士兵。那些靶子已经被子弹打得稀烂,壕沟里到处是弹壳。
哪怕是小鬼子也不敢这么造啊!
操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
一营在靶场实弹射击,枪声密集得像暴雨打铁皮屋顶。二营在搞战术演习,步兵借着烟幕弹的掩护往前摸。三营在上体能课,李春江亲自站在终点线上,手里掐着怀表,一个一个点名骂。
炮营的阵地上,陈启泰正带人调试榴弹炮的瞄准镜。防空营的高射炮已经架起来了,张孝安的嗓子都喊劈了。装甲营的发动机声震天响,三号坦克在训练场上拐弯,履带把泥地犁出深深的沟。
通讯营的训练最安静。郑少峰在营房里架起了十几部电台,报务员们戴着耳机,手指在电键上飞舞,嘀嘀嗒嗒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他们在练中继转发——这是团长亲自交代的训练重点。
“团(FUG9)到营(FUG9+FUG10双台中继),营(FUG10)到连排(FUG10)。”郑少峰在黑板上画了一幅通信组网图,用粉笔在“中继”两个字上画了个圈,“这是我们独44团独有的指挥通信体系。整个战区,没有第二支部队能做得到。”
“做到了,我们的炮兵火力就能跟着步兵冲锋一起往前铺。做到了,我们步兵喊一声支援,炮弹就能在十几秒内落到位。”
郑少峰把手里的粉笔往黑板上一戳,“练不好,就都是废铁。”
通讯兵们齐声应了一句,继续埋头发报。
傍晚时分,宋明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夕阳下的训练场。
一天的训练已经结束,操场上空无一人。晚风吹过来,卷起靶场方向的硝烟味和汗味。炊事班的炊烟也升起来了,饭菜的香气混在里面,让整个营区有了一种奇怪而和谐的气味。
夜深了,宋明远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前,脑中回忆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上海方面,与青帮的冲突升级,彼得带领的白俄护卫队,跟青帮干了几场硬仗。
第一场冲突发生在1月底。
青帮的几个地痞来粮行收“保护费”,被店员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