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的伙房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战士们端着饭盒,伸长了脖子往灶台那儿瞅。吴镇北特意让人把今天午饭的菜摆出来——一大盆白菜豆腐炖猪肉片,肉片切得厚实,肥瘦相间,在锅里翻滚着冒出诱人的香气。
“我操,真有肉!”一个战士看到菜盆里飘着的大肉片,激动得差点把饭盒扔了。
“这肉片恁大一块!”另一个河南口音的战士瞪圆了眼睛,“比俺过年吃的肉都多!”
吴镇北趁机站到队列前面,提高了声音:“大伙儿都看到了吧?这是宋营长给咱们带来的福利!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队列中的战士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爆发出一阵高喊。
“愿意追随宋营长!”
“宋营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跟着宋营长,有肉吃!”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连附近训练的部队都忍不住朝这边张望。
宋明远站在伙房门口,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百多张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大家好好训练!但凡我宋明远有肉吃,就不会让弟兄们喝汤!”
掌声如雷。
吴镇北端来几份饭菜,请宋明远四人坐下。白米饭配大肉片炖菜,外加一碟腌萝卜,简单但实在。宋明远夹起一块肉片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
“老吴,你这炊事班长手艺不错。”
“那可不,老吴以前在酒楼当过帮厨。”吴镇北嘿嘿笑道,“有了营长的肉,他总算能拿出点真本事了。”
吃完饭,四人回到营部。
宋明远把李春江、孙明义、周德厚和一直等着的军医何济民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李副营长,我准备从明天起轮流到三个连队观察实际训练情况,上午在一个连,下午在另一个连。”宋明远开门见山,“营里的杂务暂时由你抓起来,有拿不准的随时找我。”
“明白。”李春江点头。
“孙明义。”宋明远看向副官,“你起草三日小比和五日大比的方案。小比以班和排为单位,大比以连为单位。比赛内容和评分标准都要写清楚,明天下午下班之前我要看到。”
“是!”孙明义掏出本子,飞快地记录。
“何济民。”宋明远转向军医,“训练强度上去了,伤病肯定增加。你提前准备好常用药物,跌打损伤的药多备一些。需要什么药,列个单子给周德厚,市面买不到的来找我,我负责解决。”
何济民推了推眼镜:“营长,跌打损伤的药还好说,但是消炎药和退烧药市面上确实不好买,价格也贵。”
“列单子。”宋明远没有多说,这三个字却让何济民心里踏实了不少。
......
接下来的日子,宋明远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到达军营。上午去一个连队观察训练,下午去另一个连队。晚上回到营部,处理完公文后,要么在办公室研究巷战战术,要么回到家里陪夏晚秋说会儿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十月下旬的一个傍晚,宋明远回到家中,夏晚秋已经在等着他了。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夏母赵玉兰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红烧肉、炒青菜、一碟腌黄瓜,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夏父夏秉节坐在桌首,夏晚秋挨着宋明远坐下。马六等人在院子里吃饭。
饭吃到一半,夏秉节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明远啊,我跟玉兰翻了翻黄历,农历十一月十五,也就是阳历十二月二十八号,是个良辰吉日。你们俩要是没意见,我看婚礼就定在那天吧。”
宋明远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看向夏晚秋。夏晚秋低着头,耳根有些发红,筷子在碗里轻轻搅着。
“全听二老安排。”宋明远放下碗筷,认真地说,“钱都在晚秋那儿,需要买什么,二老看着办就行。”
夏秉节满意地点点头。赵玉兰则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准女婿,越看越喜欢。这个年轻人虽然是个孤儿,但有本事、有担当,对他们老两口也极孝顺,女儿跟了他,她放心。
“那我明天就开始张罗。”赵玉兰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宋明远碗里,“两个月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该准备的提前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辛苦妈了。”宋明远没有推辞。
晚饭后,宋明远和夏晚秋在院子里散步。十月的南京已经有了几分秋意,夜风微凉,月牙挂在栖霞山的方向。
“两个月后,我就是宋太太了。”夏晚秋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不是两个月。”宋明远握住她的手,“你早已经是了。”
夏晚秋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自那晚定下婚期后,宋明远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训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