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随风轻轻摇曳。
宋明远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夏晚秋。
月光下,夏晚秋的眉眼格外柔和。
“伯父伯母似乎挺喜欢我。”宋明远说。
夏晚秋哼了一声:“是啊。油嘴滑舌,把我爸妈哄得团团转……”
话没说完,宋明远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油嘴滑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暧昧,“你尝过?”
夏晚秋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
“你别这样。”她低声说,“让我妈看见了不好。”
宋明远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松开了。
“今晚别忘了联系农先生。”他正色道,“我估计他应该有消息给我。”
夏晚秋点点头。
“你家要是发电报不方便,就到我那边去。”宋明远说,“反正两边离得近,几分钟就到了。”
“我知道。”
宋明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跨上边三轮。
马达声响起,边三轮驶入夜色中。
夏晚秋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巷子拐角,才关上门。
她回到堂屋,赵玉兰正扶着夏秉节回卧室。
“妈,我来帮你。”
母女俩把夏秉节安顿好,回到堂屋收拾碗筷。
赵玉兰一边洗碗,一边对夏晚秋说:“小宋人不错。”
夏晚秋擦着桌子,没接话。
“长得精神,有本事,还懂礼数。”赵玉兰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孤儿。以后你们结了婚,他就跟咱家自己的孩子一样。”
夏晚秋的手顿了顿。
“妈,您想得也太远了。”
“不远不远。”赵玉兰笑着,“我看小宋对你是真心实意,你对他也有情。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有些事就该早点定下来。”
夏晚秋的耳根又红了。
她知道母亲说的“这一步”指的是什么。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赵玉兰把碗筷放好,擦了擦手,“你也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
夏晚秋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在西厢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靠窗是一张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盏台灯。
夏晚秋关上门,拉上窗帘,从床底下取出那个手提箱。
打开。
里面是一部电台和两块电池。
夏晚秋取出密码本。
很小的一本,只有巴掌大,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对应的文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上电池,打开电台。
嗡嗡的电流声响起。
夏晚秋戴上耳机,按照约定的频率和呼号,开始发报。
嘀嘀嘀,嘀嘀嘀……
电波在夜空中扩散开来。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寂静。
夏晚秋坐在书桌前,耳机紧紧贴着耳朵,铅笔在电报纸上快速滑动。桌上已经摆着好几张写满字的纸,都是刚才与农先生的往来电报。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她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
夏晚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凉风灌入,吹动桌上的电报纸哗哗作响。她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屋顶轮廓,脑海中浮现出宋明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个总是笑嘻嘻、说话混不吝的男人。
那个在虹口用日本人筑京观,让整个上海滩为之震动的男人。
原来他为组织做了这么多事。
夏晚秋回想起与农先生最后的对话。
她问农先生,宋明远为组织做过哪些事?农先生的回复很长,长到她抄写时手腕发酸。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投入她心中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九千多吨物资。
一个苏联步兵师的武器弹药。
可供红军使用两到三年的药品。
十几万套军装。
大量粮油。
还有,闽浙军区独立师......
电报机再次响起。
夏晚秋快步回到桌前,重新戴上耳机。这次是农先生的最后一份电报,内容却让她脸颊发烫。
“你与602同志的关系,组织已知悉。你汇报的细节,我已仔细阅读。GCd人提出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组织不会因为602同志价值巨大,就强迫你嫁给不喜欢的人。这一点,请你务必放心。”
“你问我602同志为组织做过什么,我已如实告知。他对红党的贡献,对革命的贡献,不可估量。西北红军因为他的支援,战斗力大幅提升。闽浙军区独立师因为他的帮助,已经发展成为除西北红军之外的第二大红党武装力量。这样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