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信恒说的这些,和他知道的差不多。孤儿,从最底层靠功劳起家,会做人,有分寸。但这些都不是他想知道的。
他放下茶杯,盯着王信恒:“宋明远除了詹姆斯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关系?特别是南京方面的高层,或者能和南京高层搭上关系的。”
王信恒一愣,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之前我没听说过,也没查出来。”
戴笠沉默下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声。
王信恒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是宋明远出了什么问题吗?”
戴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好事。南京谷司令点名要他。”
王信恒脸色微变:“谷司令?谷正伦中将?”
“嗯。”
王信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想到一件事:“老板,前些日子南京的传言……是不是在给宋明远造势?”
“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宋明远一个行动队长,怎么可能和谷司令扯上关系。”王信恒皱眉道。
戴笠不接话,转而问道:“宋明远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表现没有?”
王信恒想了想,斟酌着说:“如果非的挑一项……他从担任行动四队队长开始,就把队员按照作战部队的标准进行训练。每天出操,体能、射击、格斗、战术配合,一样不落。他还自费从詹姆斯那儿买了一些自动火力,花了不少钱。”
戴笠眉头紧皱。按照作战部队的标准训练……一个情报单位的行动队,为什么要这样练?
他忽然问:“行动四队是不是一直超编来着?”
王信恒心头一凛,下意识站得更直了:“是。按编制,行动四队应编六十人,但现在实有一百多人,超编四十余人。经费一直按正式编制的七成发放,缺口是宋明远用自己赚的钱补的。”
戴笠没有说话。
超编。自费购买自动武器。作战部队标准训练。
这些细节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难不成宋明远一直在为进入军队系统做准备?如果是这样,他和谷正伦之间的联系就说得通了。
但谷正伦是怎么知道宋明远的?
戴笠收回思绪,对王信恒说:“把宋明远叫过来。”
宋明远在办公室里,早就知道戴笠来了。
敌我识别功能的名片功能可不是摆设。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宋明远接起电话。
“明远,来我办公室一趟。”王信恒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但宋明远听得出其中压抑着的紧张。
“是,站长。”
宋明远挂断电话,起身出门。
上到二楼,王信恒办公室门外站着两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带了家伙。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请配合检查。”
宋明远张开双臂。
那人从头搜到脚,摸得很仔细,腋下、腰间、小腿、脚踝,一处不漏。确认宋明远身上除了配枪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后,他退开一步,扣了扣门。
“进来。”
宋明远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戴笠坐在王信恒的位置上,王信恒站在一旁。两名贴身护卫分立戴笠身后两侧,手都垂在腰侧,随时能够拔枪。
宋明远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老板,站长。”
戴笠没让他坐。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宋明远,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一般人被这样盯着,十有八九会露出局促不安的神色。
宋明远保持着立正姿势,目光平视,神情镇定。
戴笠终于开口了:“明远,听说你在用作战部队的标准训练行动大队,为什么?”
宋明远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报告老板。我去虹口执行任务时,发现日本人修建了大量钢筋混凝土工事。虹口与闸北相邻,一旦日军发动军事行动,军统行动大队、闸北警察分局侦查大队作为距离日军最近的武装力量,必然会被调到前线与日军作战。”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地继续:“属下只是未雨绸缪。而且战斗力高一些总是好的,即便不用和日本人战斗,用来抓捕,效率也会高些。”
戴笠注视着他的眼睛,判断这话的真假。宋明远的眼神很坦然,没有闪躲,没有游移。
“战斗力高一些总是好的。”戴笠重复了这句话,忽然话锋一转,“让你打听贾仁的情况,有什么收获?”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宋明远早就想好了说辞。
“属下在与詹姆斯接触时,不断旁敲侧击,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