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了。
“农先生,该聊的都聊了。”宋明远说,“如果您没什么事情,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有什么消息,我会通过表叔联系您。”
农先生站起来,走到宋明远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宋明远的手,使劲摇了摇。他的手掌厚实有力,掌心有些粗糙,布满了老茧。
“保重。”农先生说,声音不高,但很重。
“保重。”宋明远说。
农先生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宋明远的眼睛,“有机会,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宋明远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门口的警卫等他走远了,才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宋明远一个人的脚步声。他下了楼,穿过大厅,出了饭店的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凉飕飕的。
他上了车,摘下面具,放进储物空间里,发动引擎,驶入夜色中。
车开出两条街,宋明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进座椅里。
和农先生的这次谈话,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农先生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很多事情不需要解释太多,一点就透。尤其是关于张国焘的那部分分析,农先生虽然嘴上说中央已经有防范,但宋明远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是认同这个判断的。
这就够了。只要农先生把话带到,一号和二号就会重视起来。历史上西路军的悲剧,也许就能避免,至少不会那么惨烈。
宋明远想到这里,心里稍微松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