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泰带着一小队的人马,十一点整准时敲响了周清越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佣,操着一口苏北话:“你们找谁?”
陈启泰亮出一张伪造的证件:“巡捕房的,例行检查。”
女佣不疑有他,让开了门。
陈启泰带人进去,客厅里,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看到一群人进来,她站起身,皱眉问:“你们是谁?”
陈启泰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周太太,我们是军统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不要声张。”
褚玲玲脸色一变,张嘴就要喊。陈启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威胁:“你最好乖乖配合,否则我不介意上点儿手段。”
褚玲玲瞪大了眼睛,身体发抖,但终于没有喊叫。
陈启泰对女佣说:“你,也跟我们走。问完话就放你回来。”
女佣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陈启泰一挥手,两个队员押着褚玲玲和女佣上了外面的车。他自己带人开始在洋房里搜查。
这栋洋房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陈启泰翻遍了每个房间,最后在主卧的衣柜里找到一个铁皮箱子。撬开一看,里面是一大洋和钞票,还有一张大通钱庄的银票。
陈启泰粗略点了点——三百大洋,三千法币,还有面值两千大洋的银票。
他把箱子拎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带人撤离。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
下午一点,四队驻地。
宋明远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各队陆续返回。
最先回来的是陈启泰。他走进会议室,把铁皮箱子放在桌上:“队长,人抓到了,家里也抄了。这是搜出来的钱。”
宋明远打开箱子看了看,点点头:“好。人呢?”
“关在后院柴房,女佣也带回来了。”陈启泰说,“都是秘密逮捕,没人发现。”
宋明远赞许地说:“干得漂亮。你先去休息,让兄弟们吃饭。”
陈启泰刚走,陈新民和王大海也回来了。陈新民进门就笑:“队长,那个日本娘们还想色诱我,让我给骂回去了。”
宋明远也笑了:“人呢?”
“后院关着呢,挺老实。”陈新民说,“对了,搜出一些文件和相机,都带回来了。”
宋明远接过那个皮箱,打开翻了翻,是一些日文写的情报汇总,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满意地说:“好,干得不错。去吃饭吧。”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陆伯年他们。宋明远看到卡车上抬下来的担架,脸色一沉。
陆伯年走进会议室,低着头:“队长,牺牲了一个兄弟,还有两个轻伤。”
宋明远沉默了几秒,问:“抓到了几个?”
“抓了五个活口,两个日本人,三个中国人。”陆伯年说,“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咱们要找的目标。”
宋明远站起身,拍拍陆伯年的肩膀:“辛苦了。牺牲的兄弟好好安葬,抚恤金按双倍给。受伤的好好养伤。”
陆伯年点点头。
宋明远走出会议室,来到院子里。卡车上,牺牲队员的遗体用白布盖着,几个队员围在旁边,神情悲愤。
宋明远走过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的队员,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记得这个小伙子,是上个月刚招进来的,训练很刻苦。
他放下白布,对身边的郑少峰说:“记下他的名字,回头去他家里报丧时问问情况,要是家属没了生计就让他们到炊事班帮工,待遇和其他家属一样。”
郑少峰点头。
宋明远转身回到会议室,对跟进来的几个小队长说:“今天的事,大家都辛苦了。牺牲的兄弟,我们会记住他。现在,先汇总、整理带回来的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同一时间,日本驻上海公使馆特高课课长岩井英一接到了法租界捕房华人警长陆阿福的电话。
“岩井先生吗?我是陆阿福。有个事儿跟您通报一声,恒通商行今天上午发生过枪战,死了两个人,巡捕房已经拉走了。”
岩井英一放下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陆阿福是他花钱买通的警长,法租界有什么动静,陆阿福都会在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恒通商行是河豚小组的据点,那里发生枪战一定是河豚小组出事了。
他拿起电话,又拨出一个号码。
玫瑰别墅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裕昌隆贸易行周清越办公室的电话。
同样没人接。
岩井英一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三个地方同时失联。这不是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公使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思满天飞。河豚小组是他的重要棋子,周清越更是“河豚”费了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