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站在院子里,看着各队清点人数。陈启泰第一个走过来汇报:“队长,刘大棒槌带回来了,留了两个人守着他家,不许任何人出入。”
张孝安、李振武、陆伯年、陈新民也陆续汇报,各有斩获,也各有麻烦。
宋明远听完,点点头:“受伤的赶紧去包扎。启泰,你带人加强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
“是!”
宋明远转身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被隔成两间,外间是看守室,里间是审讯室。审讯室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堆刑具——皮鞭、烙铁、老虎凳、竹签,应有尽有。墙上挂着几条粗大的铁链,地上还有几摊暗红色的痕迹,是陈新民这几天“试刑”时留下的。
五个目标被捆着手脚,靠着墙根蹲成一排。陈新民正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根皮鞭,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见宋明远进来,陈新民让到一边:“队长。”
宋明远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五个人。
“好好审。”
陈新民点点头,走过去一把揪起刘大棒槌,按在椅子上。刘大棒槌被捆着手脚,坐在椅子上直哆嗦,嘴里还在念叨:“长官,长官我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啊……”
陈新民冷笑一声,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一叠纸,啪地拍在桌上:“刘得财,闸北警察分局警长,负责持志大学一带关卡,收受日本商人贿赂,为日本走私船放行......这些都是你干的吧?”
刘大棒槌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新民拿起一根竹签,在刘大棒槌眼前晃了晃:“你是自己招,还是让我帮你招?”
刘大棒槌吓得往后一缩,椅子差点翻倒。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陈新民手里的竹签已经扎进了他的指甲缝。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审讯室里炸开,蹲在墙根的其他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刘大棒槌疼得浑身抽搐,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新民把竹签拔出来,刘大棒槌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招不招?”
“招!招!我招!”刘大棒槌哭喊着。
陈新民把纸笔往他面前一拍:“写!”
刘大棒槌抖着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他写得很慢,每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滴在纸上,洇开一片红。
等他写完,陈新民拿过来看了看,递给宋明远。宋明远扫了一眼,点点头。
陈新民又揪起宋大有。宋大有见刘大棒槌的惨状,早就吓得腿软了,没等陈新民动刑,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我说!我全说!我是收了日本人的钱,一个月三四百大洋,还要给局长、副局长上供,到手也就一半。还有青帮的人,也从我那儿过,都给钱……”
陈新民冷笑:“你还挺忙。”
宋大有陪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接下来是王有田、冯大江、魏明,一个比一个软。冯大江被陆伯年那一枪吓破了胆,还没等问就尿了裤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了个干净。魏明更不堪,陈新民刚拿起皮鞭,他就哭喊着“我招我招”,把从小到大偷鸡摸狗的事都抖落出来了。
等五个人的口供都拿到手,陈新民让他们画了押,又按了手印。宋明远把五份口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不仅帮日本人走私,帮青帮走私,还帮一些政府、军队的人走私。刘大棒槌的口供里提到,有个军需处的处长,每个月都从他们关卡过几车“私货”,一次给三五十块大洋。冯大江的口供里也提到,有个保安团的营长,经常半夜带着人过关卡,从来不开箱检查,但每次都会塞钱。
宋明远把口供折好,揣进怀里。
“先关起来。”他对陈新民说,“等那两个审完一起处置。”
......
上午十点,闸北与虹口交界处。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开始从哨卡撤离,一队队背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列队向东走去。保安一团的士兵也在整队,撤向后方。虹口全面封锁解除。
持志大学门口的关卡前,钱富贵正站在路边的阴凉里,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警服,腰里别着把驳壳枪,眼睛却一直往路过的行人和车辆上瞄。
封锁一解除,这条路马上就热闹起来了。那些憋了好几天的商贩、车夫、行人,都会从这里过。这是个捞钱的好机会。
果然,不一会儿,路上就热闹起来。挑担的、推车的、步行的,络绎不绝。钱富贵冲手下几个警察使个眼色,那几个警察立刻扑上去,拦住行人就开始盘查。
“站住!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