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楼上。为了腾出这栋楼,詹姆斯先生还给原来的住户补贴了几十大洋。彼得先生又带人把里里外外修葺了一遍,现在就成社区里最体面的住处了。”
宋明远环顾四周,能看出那些修葺的痕迹——墙角的裂缝用水泥填补过,天井的地面重新铺过,通往楼上的楼梯扶手虽然老旧,但被擦得露出木头的本色。
这不仅仅是一栋房子。
这是这些流亡者对“家”的理解——哪怕只是暂时的栖身之所,也要收拾得像个样子。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是流亡剥夺不了的习惯。
客堂间的门帘掀开,彼得快步走了出来。
这位五十四岁的帝俄近卫军老兵今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脸上带着笑意,脚步稳健,走到宋明远面前,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贾先生,您来了。”
那是帝俄时期的礼节,带着旧时代的痕迹,但彼得做起来毫不违和,仿佛这身旧衬衫就是当年近卫军的礼服。
宋明远微微颔首:“彼得,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彼得侧身引路,“贾先生快请进,里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