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像随时在计算着什么。此刻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机关长,您找我?”铃木正雄的腰弯得很低,几乎成了九十度。
楠本实隆望着窗外。街上,一队日本海军陆战队员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刺刀在阴天里闪着寒光。更远处,外白渡桥上人流车马穿行不息——那是公共租界,西方人统治的区域,也是帝国在支那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铃木君。”楠本实隆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某种滚烫的东西,“竹小组被特务处一网打尽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铃木正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告机关长,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消息。详细情况正在……”
“详细情况?”楠本实隆猛地转身,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的动作带得哗啦作响。他的脸此刻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四十岁上下,方脸,颧骨高耸,眉毛浓黑,右眉骨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那是多年前在满洲被反日分子流弹划伤留下的。此刻那道疤因为愤怒而充血发红,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详细情况就是,我们经营了多年的竹小组,五名精英情报员,一夜之间全部被捕!一个都没逃出来!”楠本实隆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墨水瓶跳了起来,深蓝色的墨水溅在摊开的地图上,像一滩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