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几天?”
“先住三天。”宋明远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收了钱,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
宋明远接过钥匙,拎着简单的行李——其实里面就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上了楼。
楼梯确实很旧,每一步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三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光亮。宋明远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打开锁。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衣柜。窗户是木格窗,糊着发黄的窗纸,其中一格破了个洞,用报纸糊着。
宋明远走到窗前,透过破洞向外看。
视野很好。
斜对面就是王治住的那栋石库门,大门清晰可见。门前有棵老槐树,这会儿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像伸向天空的手。
他放下行李,从怀里掏出刚才买的苹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五点二十五分。
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多是下班回家的工人、职员。自行车铃铛声、小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上海弄堂傍晚特有的喧嚣。
五点四十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宋明远立刻打起精神——是王治。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提着那个熟悉的公文包,板着脸,步履匆匆。走到石库门前,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闪身进去,随即关上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宋明远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默默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