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十分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
没有人下车。
也没有人说话。
周明双手抓着方向盘。
周瑶蜷缩在副驾驶座上。
车内，白菌丝依然飘浮着。
这些孢子，该侵入体内的，早就进去了。
苏婉清靠在后排的座椅上。
她没有去管脸上和衣服上沾染的白菌丝。
如今车内这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区别在于少吸点，能多活几秒。
林易不在车上。
她就像是被抽走主心骨一样。
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里很空，让人发慌。
以前林易在的时候，哪怕他什么也不做，一句话也不说。
哪怕他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睡觉，她也会觉得心里有底，觉得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她才发现，自己节奏都乱了。
“陈姐……”
周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沉睡的“陈雅晴”。
她脸上也沾了些许白菌丝，一动不动，像个假人。
“陈姐……她也会死吗？”周瑶小声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有人回答她。
苏婉清闭上眼睛。
……
指挥车歪歪扭扭地驶向镇子外。
车内。
罗盛元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腿了。
不是那种压迫神经的麻木，而是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尝试着让左脚踩在车厢地板上。
可是，脑海中没有任何触觉反馈，就像是控制那条腿的神经元没有回传信号一样。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罗盛元干笑了一声，打破车厢内死寂，
“以前在部队带兵打仗的时候，看着兄弟们受伤、缺胳膊少腿的，问他们疼不疼，他们都说不疼。”
“我当时还不信，以为他们是硬汉在强撑。”
“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他看着自己那条失去知觉的腿，“大脑都不认得那块肉了，痛都不知道该往哪疼。”
李进元握着方向盘，双眼泛红，没有接话。
陈峰坐在副驾驶上，也是沉默不语。
刘渊教授则手里拿着几个试管和仪器，似乎在捣鼓着什么，但一直紧皱眉头。
整个指挥车内，就属罗盛元感染最严重。
李进元、陈峰和刘渊三人，因为一直靠在那个储能台上的火焰旁边，勉强靠着高温驱赶，侵入体内的白丝相对较少。
罗盛元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涣散：
“老李，你说……”
“人死后，会不会把这一辈子经历过的事情，都在脑子里重新走马观花地想一遍？”
李进元：“连长……”
罗盛元惨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林易依旧闭着眼睛。
在他的身侧，悬浮着那本翻开的金色【贤者法典】。
一层淡蓝色的【灵气护盾】，将他整个人360度笼罩在内，那些白菌丝无法靠近他分毫。
罗盛元盯着林易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林易。”
林易没有睁眼。
罗盛元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
“你这护盾挺厉害的，真让人羡慕。”
“现在看来，整个镇子里走一遭，可能就你和雅晴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不过我看着，你这护盾的样子，和雅晴平时用的那个差不多啊。”
“你们俩的关系，已经好到连保命卡，都能互相借用的地步了吗？”
罗盛元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见得多了。”
“我听说，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在遇到利益冲突、生死存亡的时候，都会争得你死我活。”
“人的情绪，在面临绝境时，总是不稳定的。”
罗盛元叹息一声：
“但在末世中，卡牌是立身之本，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和陈雅晴共用，居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和隔阂？”
“是我老了，不懂你们现在年轻人的爱情了吗？”
林易依旧没有回答。
他现在没有精力，去应付罗盛元的好奇。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全知之眼】抽卡上。
“又失败了。”
林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