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的守军本来就被炮火炸得晕头转向,现在又看到护民军冲上来,哪还敢抵抗?
纷纷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王大壮在梅家洲上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好!郑海好样的!”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十旅主力立即渡江,增援一营。今天之内,我要站到湖口县城下!”
“是!”
长江水师一旅的船队来回穿梭,将一船又一船的士兵送到对岸。
到了正午时分,十旅近半人员登上了湖口渡口。
调整一番后,迅速展开,向湖口县城逼近。
甘国培在城墙上看到护民军的大队人马逼近,心中一阵冰凉。
他知道,湖口守不住了。
但他不甘心。
“传令下去,死守县城!”他咬牙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退!”
“提督大人,”一名副将低声道,“城里的兵已经没多少士气了,石钟山炮台丢了,渡口也丢了,弟兄们……”
“闭嘴!”甘国培瞪了他一眼,“再敢动摇军心,我斩了你!”
副将不敢再说了。
但军心,确实已经散了。
七月初四,正午刚过,湖口县城北。
王大壮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的县城城墙。
城墙不高,只有两丈余,但还算坚固。
城头上有清军的旗帜在飘,隐约可以看到士兵在走动。
“赵成,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门九斤三两炮,四门五斤炮,已就位。”
“神枪团呢?”
“除了突击队还在休整,一营全部就位。”
王大壮点点头,看向郑海:“水师呢?”
郑海道:“水师二十艘战船,在渡口待命。随时可以南下进攻湖口城南面。”
“好!”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警卫举着的钟表。
半个时辰后,炮团先轰三轮!
“是!”
转眼间,时间过去。
六门火炮,轰!轰!轰!
炮弹砸在城墙上,砸在城楼上,砸在垛口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三轮射击后,神枪团一营的神枪手,散布在城外的树林、土坡、房屋后面,瞄准城墙上露出头的绿营兵,一枪一个。
大半火炮被摧毁,湖口县城的绿营兵只能躲在垛口后面,偶尔开一枪,但火绳枪的射程根本够不着护民军。
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城中的甘国培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提督大人,撤吧!”副将哀求道,“这样下去,弟兄们全得死在这儿!”
甘国培咬了咬牙:“不能撤!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短毛贼,拖得越久越好。”
“而现在我们才守了不到两天,现在就撤,怎么向将军交代?”
“可是提督大人......”
“没有可是!”甘国培厉声道,“传令下去,谁再敢言退,斩!”
副将不敢再说了。
但甘国培心里清楚,湖口守不住了。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希望,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炮团的炮击一轮结束,王大壮就让人劝降一次。
到了傍晚时分,湖口县城的城墙已经被轰出了好几个缺口。
王大壮看着那些缺口,却没有下令冲锋。
“不急,”他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静静等一会,等他们内部先乱了,再冲。”
赵成点头:“大壮说得对,清军现在士气已经很低了,再等一夜,明天他们自己就得跑。”
王大壮笑了笑:“说不定,不用等到明天。”
七月初五,深夜。
湖口县城内,甘国培坐在县衙里,面色阴沉。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份伤亡报告,这不到两天,就死伤近两千,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提督大人,”副将走进来,低声道,“东门的守兵跑了!”
甘国培猛地站起来:“什么?”
“东门一千多守兵,全部趁夜翻墙跑了。”
“现在东门那边群龙无首,短毛贼要是趁机进攻......”
甘国培颓然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全军撤退,往都昌撤。”
副将如释重负,连忙去传令。
七月初六,?寅时。
湖口县城多处起火。
甘国培带着残兵,从南门、东门逃出,向都昌方向溃逃。
王大壮在城北看到火光,冷笑一声。
“又放火,这些王八蛋,除了放火,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