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酒杯跟那桌的宾客碰杯，头转过去了，眼神却还挂在方野背上。
喝完一口白酒，目光又从方野身上移到不远处的秦梦然身上。
秦梦然微微弯着腰跟一位小女孩说话，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完全没注意到新郎在看她。
宋千瓷把筷子搁在筷架上，盯着周明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眼神太熟悉了，越看越像某个人。
她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对，就是这个眼神！
唐天翔就是这么看方野的。
那会儿唐天翔喜欢夏芷晴，每次夏芷晴跟方野多说两句话，或者排练的时候站得近了点，唐天翔就用这种眼神看方野。
隐隐的敌意，又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不甘心。
等等。
她忽然想到周明大学时期跟林小婉在一起之前，追过秦梦然。
刚才在走廊里那三个女的说了，周明追了秦梦然三个月，天天往宿舍楼下跑。
现在周明用唐天翔看方野的同款眼神看着方野，又看着秦梦然。
那岂不是说......
宋千瓷的手一松。
流氓兔从膝盖上滑下去，软塌塌地摔在地毯上，长耳朵趴在地上，两颗黑眼珠歪歪斜斜地对着天花板。
她完全没有察觉布偶掉落。
方野弯腰把兔子捡起来，拍了拍兔耳朵上的灰，递到她面前。
宋千瓷没有接，她定定地看着方野。
周明敌视的眼神，王晓雯和陈雅婷刚才吃饭时一直盯着方野看的目光，秦梦然今天好几次脸红心虚的表情。
全都串起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又走到下一桌的秦梦然。
难道秦梦然喜欢方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宋千瓷瞬间自我否定了这个念头。
秦梦然是她和方野的英语老师。
而且秦梦然平时跟方野除了课堂提问，几乎没什么交集，连办公室都很少叫方野去。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忽然想通了另一件事。
方野让她喊“方老师”，秦梦然对外说方野是“同事”，还有林小婉说的话。
林小婉她们把方野当成了秦梦然的同事，又一起来琼岛，误以为是男女朋友。
所以周明才会用那种眼神看方野，他把方野当成了秦梦然的男朋友。
原来是一场误会。
但这个误会是从哪里开始的？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千瓷感觉脑子好乱。
她一边觉得这个误会太离谱了，一边又觉得只有误会才能解释今天所有的反常。
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刚成型就被她自己推翻，推翻了又重新拼起来。
方野拿着流氓兔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宋千瓷回过神，接过兔子，两只手无意识地捏着兔耳朵。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们是不是误会你是秦老师的男朋友了？”
方野愕然。他没想到宋千瓷不说话，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最后还被她推出了正确答案。
犹豫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可能吧。”
宋千瓷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什么？！”
旁边桌有人转头看了一眼，她赶紧捂住嘴，把兔子往怀里一压。
等那人转回去，她才放下手，凑近方野，脸上写满了震惊！
方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老师和我都解释过了。我们在这儿撞见只是意外，不是那种关系。”
宋千瓷听完，心里那块悬了好久的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她重重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说嘛，那就好，那就好。”
她相信方野的话，无条件地相信。
方野从来不对她说假话，不想说的事他会说“没什么”，但不会编谎话来糊弄她。
而且她也知道，方野跟秦梦然除了上课确实没什么交集。
不像她，每天早上敲门送早餐，放学一起走，周末在基地练乐器，期末一起复习。
方野要是真喜欢秦梦然，她不可能到今天才察觉。
这次在琼岛撞见，的的确确就是一场偶遇。
宋千瓷把兔子抱回怀里，手指揉了揉兔耳朵，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等秦梦然走了，等这场婚礼彻底结束，她还是可以跟方野好好享受这个难得的假期。
明天海钓、浮潜，天涯海角还没去。她还有一大堆计划等着实施。
方野看着她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样子，怕她脑子里又开始转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放下杯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