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怀里还搂着那只大白兔子，整个人像是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
他放下手里的开心果壳，脸色一黑。
“玩偶赢来了，鞋还要我给你穿啊？”
宋千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一只脚呢。
她低头看了眼踩在地毯上的赤脚，耳根倏地热了，赶紧把脚从地毯上抬起来。
她伸手去接方野手里的鞋，方野却没递过来，只是把鞋放在了桌腿旁边。
于是她只好自己伸出脚去够。
脚尖先探过去，五根脚趾白嫩嫩的，涂着一层几乎透明的淡粉色指甲油，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用大脚趾和第二个脚趾夹住鞋口的边缘，轻轻一勾，鞋子被拖到脚边。
脚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足弓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脚踝纤细，骨节处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她把脚尖往鞋口里一送，脚后跟轻轻一抖，整只脚便套了进去，动作轻巧又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小腿在裙摆下面露出来一截，线条从脚踝往上匀称地收细，瓷白瓷白的。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方野的目光，发现方野在看自己的脚。
那种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在打量什么，就是单纯地盯着看，带着一点男生特有的直愣愣。
宋千瓷的脸蛋一下子红了。
她把脚往裙子底下缩了缩，心跳快了半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野刚才的眼神里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平时那种平淡的眼神，而是真的在看，注意力被勾走了。
方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颗开心果剥开，丢进嘴里。
宋千瓷抿了抿嘴唇，忽然说：“你不去洗洗手吗？”
方野剥开心果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宋千瓷，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你有脚气？”
宋千瓷美目圆瞪，脸腾地涨红：“你才有脚气！”
她抬脚就踹过去，结果鞋子刚才没穿牢，这一踹鞋子直接飞了出去，温凉的脚趾结结实实地踢在方野的小腿上。
力道不算大，但也不轻，像一只小猫用肉嘟嘟的粉色脚掌拍了一下。
方野缩回脚，弯腰把飞到桌腿旁边的浅杏色单鞋捡起来，搁在宋千瓷椅子边上，站起身。
宋千瓷气还没消：“你去哪？”
“洗手。”方野说完，转身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
宋千瓷抓过桌上那碟方野没吃完的开心果，嘴巴气鼓鼓的：“臭方野！”
她隔三差五就贴足膜，护手霜顺手也会抹在脚背上，把一双脚保养得比手还精心，从来没有人说过她什么不好。
结果刚才方野看了半天，冒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有没有脚气。
她真想把脚直接塞进方野嘴里，让他自己闻闻香不香。
怀里的流氓兔子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膝盖上，长耳朵垂下来，两只黑眼珠圆溜溜的。
宋千瓷低头看了看它，抬手在兔子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又捧起来在兔子脸颊上亲了一口，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刚才那股气还没全消，但想到方野在台上举着她的鞋被司仪盘问的场面，又忍不住想笑。
她搂着兔子，剥了颗开心果丢进嘴里。
方野走到宴会厅侧门入口，灯光比宴会厅里面暗一些。
走廊那头，一个穿浅粉色伴娘服的身影正往另一边走。
是秦梦然，步子不快，低着头，像是有什么心事。
方野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指示牌，没有追上去。
秦梦然这会儿应该是伴娘团最忙的时候，林小婉快入场了，裙摆要有人托，流程要有人盯。
他转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秦梦然放慢了脚步。她回过头，正好看见方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刚才她就在宴会厅里，站在靠近舞台的侧边位置，正跟几个伴郎交代待会要注意的事。
音乐响起的时候要守着宴会厅正门，拉开门让新娘走进来，还得防着那个时刻有人抢镜头乱入。
话刚说完，就听见司仪在台上喊“第三样，我要高跟鞋”，然后一个熟悉的人影握着鞋飞奔上台。
是方野。
秦梦然直接呆住了。
方野站在聚光灯下面，手里举着一只浅杏色的单鞋。
她不认识那只鞋，但她知道鞋子肯定是宋千瓷的。
两人坐在一起，方野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宋千瓷能让他接过那只鞋。
以方野的性格，他不会从陌生人手里接东西，更不会为陌生人上台抢玩偶。
秦梦然站在侧台看了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