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把笔放进笔袋，合上卷子，站起来。
李洋伸了个懒腰，胳膊差点打到方野的脸，方野侧头躲了一下。
李洋嘿嘿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宋千瓷已经收拾好了，跟沈繁星道别后，背着包站在过道等他。
识趣的李洋没有跟方野一起走，而是磨蹭了一下，把方野留给宋千瓷。
方野拿起外套，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全是人，楼梯上挤成一团，走得很慢。
宋千瓷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英语单词本，一边走一边背。
“abandon，abandon，放弃。abundant，丰富的...”
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但方野听得一清二楚。
走出教学楼，人群散开了，空气凉凉的，带着一股冬天特有的清冷。
宋千瓷把单词本收进书包里，又开始跟方野讲题。
她说的是晚自习最后做的那道物理大题，电磁感应的。
她一开始没思路，后来按照方野教的方法，先画磁场方向，再标电流方向，最后用右手定则判断受力，竟然做出来了。
“步骤是不是这样？”她侧头看着方野，眼神明亮。
方野说：“嗯，没错。”
宋千瓷说：“我以前看到这种题就直接跳过，今天居然做出来了。虽然花了快二十分钟，但做出来的那一刻，真的好爽！”
方野点点头，“后面多做几道同类型的题，速度就提上来了。”
快到小区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路灯昏黄，只有几棵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不远处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一闪，拐进了另一条街。
宋千瓷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什么都没看到。
她问：“怎么了？”
方野回过头，说：“没什么。”
宋千瓷忽然紧张起来，声音都变了：
“你别吓我。这么晚了，路上又没人。”
她往方野那边靠了一步，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胳膊。
方野看了她一眼，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宋千瓷原来这么胆小，估计恐怖片都不敢看。
宋千瓷看到他笑，顿时强作镇定，扬起下巴，问：“你笑什么？”
方野笑而不语
宋千瓷气得牙痒痒，伸手打了一下方野的胳膊，力道不重。更像是打情骂俏。
方野没躲，挨了这下，继续往前走。
宋千瓷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虽然还是有点怕，但有方野在，她就没那么怕了。
走了一段路，宋千瓷故作随意地开口。
“都要放假了，你飞机票还没买吗？”
方野说：“买了。”
宋千瓷愣了一下：“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前几天。”
“什么时候出发？”
“放假休息两天，就去了。”
宋千瓷追问：“去哪？琼岛？”
方野点头：“嗯。”
“住多久？”
方野说：“暂定一个星期。”
宋千瓷又问：“那就是酒店也订好了？哪家？”
方野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宋千瓷说：“问问嘛。万一你一个人走丢了怎么办？”
她故作凶巴巴的样子，眉毛挑起来，嘴巴抿着。
方野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走丢。”
宋千瓷说：“不说算了。”
方野沉默了两秒，说：“文华东方。”
他查了一下，算是刚开业的，私密性不错的一家奢华酒店。度假的话应该很不错。
宋千瓷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文华东方。
全球顶级的酒店品牌，每一家都是地标性的建筑。
琼岛那家她听说过，去年刚开业的时候，朋友圈里就有人晒过照片。
无边泳池、私人沙滩、海景套房，一晚的价格够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像琼岛那种度假城市，又是临近春节期间，一晚房费估计要好几千了。
她印象中方野的家境比较普通。
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每个月给生活费。加起来可能比普通学生的零花钱多一些，但也没多到哪去。
她没想到方野住得起这么好的酒店，而且一住就是一个星期。
听他之前的计划，还要去北方另外住一段时间，开销同样不小。
所有开销加起来，都快十万了。
她忍不住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方野随口说：“自己赚了点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