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问，“不接吗？”
“不想影响今天的好心情。”
“也许是好事呢？”
“准没好事。”宋千瓷有些烦躁地站起身，“算了，我去接一下。待会你先练习吧，别跟不上我的节奏。”
方野看着宋千瓷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面色不悦。
“关系已经闹得这么僵了么？”
宋千瓷接完电话便回来了，并没有像方野想的那样，上了马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不过宋千瓷走到方野面前，已经换上了笑容。
“走吧，上楼练歌去。”
“嗯。”
方野抬步往二楼走去，背后传来宋千瓷关门的声音。
几分钟后，音乐室响起狂乱的打鼓声。
宋千瓷坐在架子鼓后，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鼓点杂乱无章，带着一股明显的烦躁。
不像是在演奏，更像是在砸东西。她的嘴唇紧抿着，眼眶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红。
李洋有点害怕，小声问方野，“野哥，她怎么了？”
“没事，继续练吧。”
方野静静看着宋千瓷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
他明白为什么宋千瓷喜欢打鼓了。
这既是一种发泄，也是忘记烦忧的好办法。
杂乱的鼓声持续了好一会，才渐渐力竭般停息下来。
宋千瓷喘着气，垂着头，汗水顺着发丝滴落。
她的心情还是很烦躁，但看到方野望着自己，不由拢了一下头发，微微一笑。
“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李洋吓得一哆嗦，连连摇头。
方野拿起电吉他，接上音箱，“我知道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numb。”
宋千瓷眼睛一亮，她当然知道这首歌。
“来？”
方野点点头，手指按上琴弦，一段充满力量的吉他前奏直接引燃了宋千瓷烦闷的心情。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鼓棒。
“咚咚嗒！”
鼓声响起，切入吉他的旋律之中。
方野的吉他如同引路的尖刀，撕开情绪的出口。
宋千瓷的鼓点则像是积压已久的火山，疯狂地喷发。
她没有唱歌，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每一次用尽全力的敲击上。
镲片在嘶鸣，通鼓在怒吼！
方野加快了节奏，宋千瓷的鼓点立刻如影随形，更加密集。
他拨弦的力道加重，带着嘶哑的咆哮感，宋千瓷的击打也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快都砸碎在鼓皮上。
汗水浸湿了宋千瓷的额发，也沾湿了方野的衣衫。
两人没有对视，却通过音符紧紧连接在一起，共同驾驭这场声音的风暴！
当最后一个强力和弦带着颤音消散，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李洋已经完全看傻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看出宋千瓷心情不好，但不知道方野为什么也突然“发疯”了。
方野抬起头，看向鼓后胸口仍在起伏的宋千瓷，问道，“好点没？”
宋千瓷抹了把汗，呼出一口气，“好一点了。”
“那再来一遍。”方野说着，手指已经再次按上了和弦。
宋千瓷微微一愣，很快再次抬手，鼓棒落下。
。。。
第二遍结束。
方野问道，“现在呢？”
“好一些了。”
“那再来一遍。”
第三遍结束。
方野看向宋千瓷，没有说话，再次拨动琴弦。
直到当第五遍结束，宋千瓷放下鼓棒，抬手将湿透的刘海全部捋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她的胸膛依旧在起伏，但那股烦闷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好了。”主动说道，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喘，却轻松了许多。
方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笑了笑，将吉他轻轻放在一边。
窗边阳光的条纹悄悄移动了几分，落在架子鼓和安静的吉他上，空气中的躁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经历了一场宣泄后的默契与平和。
两人相视一笑。
李洋这时才敢出声，“千瓷，你怎么了？”
“没事了。你练吧，我们歇会。”
李洋看着两人激情合奏一番，然后又同时离去，感觉自己今天好像有点多余了。
再弹贝斯，也没了刚来时的兴奋劲。
他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电流窜动。
方野下楼后，拿出一瓶饮料，随手拧开，头也不回地递给身后的宋千瓷。
宋千瓷接过，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丝毫没有淑女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