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一句话,没有凌厉的杀气,却比任何杀招都更让人心寒。
趴在地上的陈临浑身僵硬,原本悬在嗓子眼的死亡恐惧稍稍落下,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一层的煎熬与绝望。
死,或许只是一瞬间的痛苦。
但活着,等着被人一层层撬开所有秘密、坦白一切罪孽,对他而言,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可他现在修为尽废,经脉碎裂,浑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是一具任由摆布的废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资格。
一旁的地面上,柳骄阳的尸体静静躺倒。
前一刻两人还互相甩锅、撕破脸皮,上演一场荒唐的窝里斗,转瞬之间,便是阴阳相隔。看着盟友冰冷僵硬的尸体,陈临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悲凉还是后怕。
暗组成员们依旧静静伫立在四周,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今日这场闹剧,属实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高高在上的柳家主,背靠血魔门与域外势力,称霸安定多年,最终潦草落幕。而不可一世的血魔邪修,碾压大宗师的强者,如今沦为任人拿捏的废人。
曹凌云压下心底所有感慨,目光紧紧锁定陈临。他执掌安定暗组多年,一直想要查清本地邪修作乱、域外势力渗透的真相,却始终线索稀少、无从查起,如今终于有机会摸清所有隐秘。
明千雪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陈临胸口那枚残缺血色玉佩上,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探究,却并未多言,安静伫立在旁旁观。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汇聚在陈临与李洛山二人身上。
李洛山缓步上前,步伐平淡从容,没有半分压迫性的姿态,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绝对气场。
他居高临下,垂眸俯视瘫在地上的陈临,神色平静无波,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说。”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洛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提及二十年前的旧案,陈临的身体下意识剧烈一颤,眼底瞬间布满恐惧,像是触及了毕生最可怕的梦魇。
那是血魔门的最高机密,也是他埋藏心底二十年,半点不敢对外提及的禁忌。
一旦泄露,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外围嫡系,就算是门派高层,也会被血魔门不惜一切代价追杀致死。
陈临咬着牙,死死绷紧神经,硬撑着仅剩的骨气,低声嘶吼:“我不会说的……血魔门的手段,远超你的想象。你今日逼我泄密,日后整个血魔门加上域外忍者势力齐齐入世,别说安定,整个九州武道,都没人能抵挡!”
“你以为拿捏了我,就能查到真相?只会给你,给你身边所有人,招来灭顶之灾!”
他此刻依旧心存侥幸,想要靠着血魔门的威慑吓退李洛山。
毕竟在他眼中,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算实力再强,终究只是孤身一人,不可能抗衡蛰伏二十年、底蕴深厚的血魔门,更不可能对抗联手的域外势力。
看着陈临死鸭子嘴硬、强行装强硬的模样,在场众人心底都暗自无奈。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还想着靠门派威慑压人,属实是看不清现状。
李洛山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嘲。
“灭顶之灾?”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微抬,一缕精纯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灵力,精准无比地打入陈临的丹田残脉之中。
没有炸裂的声势,没有酷炫的特效,可这一缕灵力入体的瞬间,陈临整个人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咔嚓!
原本碎裂的经脉再度遭到细微冲击,残留的微弱灵力彻底溃散,深入骨髓的酸痛与胀痛席卷全身。
这种痛苦不算狂暴,却细密绵长、源源不断,如同无数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在经脉之中,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啊——!”
陈临再也忍不住,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他修为尽废之后,本以为自己已经尝遍了世间苦楚,没想到此刻才是真正的炼狱。
“不要!住手!”
陈临满头冷汗,浑身湿透,牙齿不停打颤,意志力在极致的痛苦中飞速崩塌。
他原本还想着死守秘密,靠着最后的底牌保命,可如今才彻底明白。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所谓的骨气、威慑,根本一文不值。
李洛山淡漠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我耐心有限。”
“告诉我二十年前是谁带队出手、是谁下令屠戮我李家、上古遗物到底是什么。”
“答对,少受点罪。”
这一刻,积压二十年的隐忍、悲痛与恨意,悄然弥漫开来,平静的语气下,藏着倾覆一切的怒火。
陈临浑身颤抖,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滴落,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