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什么?”
“先出去。”筑延回答。
这里实在太难闻了,有一种湿泥混着陈腐血肉的腥臭味。
他抓着祁印明回到走廊,女声的播报就仿佛计算好一样在两人耳边响起。
“序号为4的【钥匙碎片】位于第90层,【东华大学】梧桐大道打印店内部。”
“打印店的员工即将开始忙碌。”
女声仿佛一只报早鸟在唱歌。
“如果你们前往,请注意,打印店目前不招待学生或者玩家。”
“以及,在过于忙碌的时候,打印店有权将任何存在拒之门外!”
广播结束了。
祁印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
“这不太容易……不过我记得……”
他朝筑延的方向转头,却发现对方已经迈开步子、往宿舍里走了。
祁印明急忙跟上:“你刚刚和蜻蜓说话的时候,它说了【东华大学】打印店。”
他越回忆,越觉得筑延这个话问得太妙了。
尽管理智告诉他,祝则虞不可能提前知道任何信息,那些话就是瞎问的。
但是,这瞎问问得也太巧合了,就像一块和广播的新线索卡得严丝合缝的拼图。
祝则虞的运气也太好了——
或者说,他当初仅仅听到一句“【变化的菜单】”就抓住了重点,这是远超出其他玩家的敏锐。
祁印明有些肃然起敬。
筑延说道:“对。它的工作流程应该差不多就是说的那样。”
“打印店不招待学生或者玩家。”祁印明左右环视一圈。
尽管周围没有人,他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祝哥,如果我们要过去的话,恐怕只能跟着那只蜻蜓……或者,想办法伪装成惊悚生物。”
他想到了什么:“还有一个【猎杀者】没有落网呢。”
而那位【猎杀者】,伪装能力极强,似乎能力就是伪装。
“你说,他会不会也出现在那里?”
筑延有点想纠正一下祁印明。
不是“如果我们要过去”,他可不想再带着杨瞻白、陈昭行这些人,演戏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只想要安静地自己去!
至于另外一个【猎杀者】……
筑延去哪儿,【猎杀者】就去哪儿。
“你说得对。”筑延低声附和祁印明的话,“比较危险,你们等我先去【懒汉工艺店】探探口风。”
硬质鞋底和黑石地砖的敲击声停顿了一下。
祁印明扭过头,深棕色的眼睛里弥漫着不可思议。
“什么叫……你的意思是,你又要一个人去?”
不是刚刚才答应好,不要独自面对危险的吗?
303号宿舍门就在前方十米左右。
筑延咳嗽一声,伸手拉住祁印明。
他坦荡地看着应急灯下对方担忧的表情,语气一派大义凛然。
“你看那只蜻蜓,像不像好说话的主?”
“它张口闭口就是不参与、不掺和,稍加试探都不行。”
祁印明不理解。
他转身直面筑延,抄起双手,头顶的应急灯光使得一双眼睛彻底隐匿在眉骨的阴影下。
“这跟你要自己去有什么关系?”
筑延摇摇头:“如果我们一起去,我们就是一伙的。万一其中一个人因为套取信息或者做其他动作引起了反感,那其他人也别想继续了。”
“我们会被动地给绑在一起,绑得很死啊。”
祁印明推了一下眼镜。
祝则虞就在旁边真诚地看着他,制服的领口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液染脏,眉毛微微地皱着,完全就是一副理智思考的样子。
也是。
一群人都出去的话,的确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但是,如果再放任祝则虞一个人出去的话,那未免太不顾及室友安危了。
“那这样好了。”祁印明换了种语气,有些强硬地要求道,“你先去,但是必须和我们保持联系。”
他看看祝则虞的脸,叹了口气,态度又缓和下来。
“祝哥,我知道你是那种能自己搞定就自己搞定、绝对不会麻烦别人的人。”
“问题是,我们大家没有一个人愿意当米虫。”
“如果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你尽管说啊。”
筑延看着苦口婆心的祁印明,心里又难过又好笑。
他需要的话,当然是会说的。
只是一般情况下的确不太需要而已……
即便如此,筑延还是相当郑重地点头。
“都自己人,你就放心吧。就是因为拿你们当朋友,所以才不希望你们涉险啊。”
他看着祁印明,知道自己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