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盖得比较厚,最外层的那件薄外套已经湿透了,好像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只要不开门,就没有、没有事情。”
他的上牙和下牙在不停地颤抖着,话语中夹杂着咯咯的打颤声。
没有人说话了,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囤的巧克力往嘴里塞。
房间里的雾还在增加,像蛇一样在玩家们身边缭绕。
越来越冷了——极细小的冰珠疯狂地侵入他们衣物的每一处空隙。
没过多久,眼镜男的那几层衣物都变得湿沉,而距离他不远处,有人开始脱掉外套。
“热。”那人喃喃地说,动作僵硬地站起来,“热。”
眼镜男吞咽着口水。
“他失温了。妈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失温?”
这也不正常啊!
他往门那里看,但视线里已经全是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浓雾。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眼镜男往后又缩了缩,想要拉一个人到身前挡一挡;然而雾气里传来“咚”一声,浓雾里,一道模糊的身影倒在地上。
这一声像是敲响了转折的钟。
浓雾倏然淡了许多,只剩下满屋浅淡的朦胧。
咯。
有什么响了一声。
眼镜男抓紧衣服,喉咙有些紧张地滚动。
是他听错了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声音来自于……
地上那个倒下的人呢?
有几个玩家相互看看,其中一人搓搓胳膊上残留的鸡皮疙瘩,小声说:“我去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试探着喊道:“那个……邢冲?你还好吗?”
男生的身体“咔”地响了一下,向上一弹,又不动了。
问话的玩家顿时弯下腰,摆出戒备的姿态。
下一秒,人骨响动的嗑嚓嗑嚓声却接连而起,男生的腰部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向上顶起,带动着大腿、小腿,像一只牵线木偶一样从地上站立起来。
玩家吓得凝固了。
眼镜男瞪着眼睛,目光甚至不敢从那具又活了的尸体上挪开。
他前方,那个已经下了床的玩家吃力地呼吸着。
“这是怎、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噗嗤——
“邢冲”的手洞穿了他的胸膛。
伴随着一阵黏腻的噗叽噗叽的挤压声,玩家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死去了。
两秒钟后,有人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尖叫。
眼镜男拼命地往后缩,后背已经抵到了冰冷的白墙。
巨大的恐惧令他的肢体发僵,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抖得不正常了。
“你……你是谁……?”
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邢冲”听完,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它的脸已经有些发紫,配上几乎要弯折到后背的脖子,看上去更非人了。
“屠山呢?”
它没有回答眼镜男的问题,一双涣散的眼珠在眼眶里吃力地转动着,上下眼皮用力地抻开,没有眨眼。
“我的那个……好儿子呢?”
“他杀了我,拿了我的东西,然后呢?!”
“邢冲”的声音越发激昂了,声调也带上了一些奇怪的转折。
“他是我的容器!我的容器呢?!”
它僵硬地走到寝室中间,掀开蓝色布帘。
布帘后,空空如也!
只有熟悉的、属于屠山的味道……
雾占据着人类的身体,仰起脖子用力地嗅了嗅。
不对,不对。
它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那个“儿子”不是它真正的儿子,那是屠山阴险的把戏。
但是,它确实把【钥匙碎片】放进了屠山的身体没错。
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是跑不了的。
刚刚,它在走廊上绕了一圈。
除了303宿舍的门它破不开之外,其他的房间里,它没有见过屠山的影子。
可是如果屠山走了,它也会跟着走的!
所以,屠山,一定在303宿舍里!
……
303宿舍内。
几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楼层变化指令,303宿舍的大门从墙上瞬间消失了。
走廊上的浓雾猛地一顿,邢冲的头也在同一时刻僵硬地转过去,整个身体凝住不动了。
303宿舍不见了,应该是楼层变了。
它的嘴角僵硬地往上扬。
呵呵,可是它早就说过了。
屠山是完美的容器,他走了,它也会跟着传送!
“邢冲”低沉地笑起来,双手环抱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
十秒……
可是,走廊没有变化,周围的这些玩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