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秒而已,他的衣服就有些发黏了,沉沉地坠在身上。
“前辈,我把你要的人带来了。”
筑延对着雾气里模糊的身影说道,装屠山装得惟妙惟肖。
“我们……”
没出口的话是“我们照旧去尽头的房间吗”,可是那道影子竟直接溃散成雾气,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筑延的呼吸不由得停顿了。
这身影,竟然是假的吗?
突然溃散是什么意思?
这玩意儿,是识破了他的【扮演】,还是没有?
低温下,筑延额头上渗出了一点冷汗。
许同光已经抖成了筛子,声音带上了一点哀求。
“同、同学……你、你别信惊悚生物啊,它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重点是,这个屠山竟然要他直接和惊悚生物硬刚。
卧槽。
没有陈昭行他真的会死啊,他做不到啊!
“走。”筑延硬着头皮把他往前拽,“反抗有什么用?”
来都来了。
不进一下那个房间,又怎么知道这惊悚生物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同光的腿都在抖。
筑延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往雾气里迈,几步过后,那些雾竟然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慢慢变得稀薄了。
应急灯的电流接触有些不畅,轻微地嗡嗡响着,但至少能照亮两边的景象了。
一间空教室,窗户被打碎了,玻璃上还残留着带血的手印。
一间广播室,窗户紧锁、窗帘拉着,不知道有没有人。
还有一间驿站,一些暑假前还没有被拿走的快递零碎地撒落在地上。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些雕刻成门的形状的浮雕,在两边的墙上大大小小、全无规则地排列着。
筑延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假【猎杀者】交待给屠山的事情。
要五个活人。
这些人,要送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个房间有门,但是只有【猎杀者】能看见,进入之前敲五下门,三长两短。
前方,空荡荡的环形走廊果然被一堵黑色的墙截断了。
墙上真的有一扇纯白色的窄拱门,上面还有不规则的暗纹。
筑延将军刀往许同光动脉的位置压了压,他自己的脖子上同样感受到了锋锐的冷意。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许同光。
先验证一下。
如果这就是那扇“仅【猎杀者】可见”的门,那许同光就应该是看不见的。
许同光吸吸鼻子,声音颤巍巍的。
“前面有堵墙,两边有门一样的装饰花纹。同、同学,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救命。
这个屠山,真的是疯得有点可怕了。
许同光后悔没把陈昭行掉在地上的两只爆辣蟑螂揣着。
虽然脏了,虽然爆辣。
但是那他妈的能救命啊!
现在,屠山居然扭着他,直勾勾地往墙那边走!
许同光想跑,奈何他实在体虚,根本就不是筑延的对手。
“老实点。”筑延漫不经心地警告道,抬起手去叩那扇“门”。
刚刚他走近了才发现,这东西根本不是门,而是一团浓郁到极致、几乎要凝结成实体的雾。
那些暗纹,不过是雾气翻腾时的花样罢了。
“门”是软的、是虚无的。
筑延的手叩上去第一下,差点直接穿门而过。
三下长,两下短。
许同光有些敬畏地看着他的动作,就像看一个疯子。
等筑延终于试探着叩出最后一下,门——门后的墙,咯吱咯吱地响动起来。
成了!
筑延松了口气,心里却不敢懈怠。
他仍旧不知道那只惊悚生物识破他没有。
万一一切都是陷阱呢?
“进来。”一道声音从门里传来,带着筑延熟悉的残忍。
由雾组成的门一下子消散了。
浓郁的雾气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溃散在空气里,而是保持凝聚的状态向后退去。
“墙、墙打开了。”许同光喃喃道,“我不会真要挂了吧?”
打开的墙内是一个莫约二十平米的正方形房间,那些雾气像脏兮兮的棉花团一样纠在两边,遮住了房屋内所有的布置和摆设。
那个穿着斗篷的“猎杀者”就坐在房屋中央的一把椅子上。
见到筑延,它慢慢地站起身,用兜帽下深黑色的阴影对着他。
筑延突然想对许同光讲个冷笑话。
“你挂了也不要紧的。”他低声说,“反正你能有个陪葬。”
许同光狠狠打了个哆嗦,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