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延走过去,忍着对虫子的畏惧,敲了敲它坚硬的壳。
“明明还有这么多存货,你凭什么不卖给我?”
蝉的动作停住了,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把筑延的胸腔震得发颤。
它敏捷地转过身,挥舞着虫足,头两侧巨大的眼睛吃力地对准筑延。
“就算你的等级比我高,也没有这样和我金大姐说话的道理!”
哦。
这就是金大姐本尊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筑延面无表情地想着,指指桌子下面的面团,打开六级能力【光宗耀祖】,又说了一遍。
“我要吃面。你为什么不卖给我啊,爸爸?”
金大姐只有六级,能力【光宗耀祖】也是六级,是完全可以覆盖的。
金大姐挥舞的虫足慢了下来,巨大的眼睛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筑延。
它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不对。
它的儿子……不是应该照例被它吃掉,变成自身的养分吗?
为什么它竟然想要保护眼前的这个儿子,并且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这对吗?
筑延看懂了金大姐的犹疑,再接再厉:“爸爸,你这么多面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不卖啊?”
第二声“爸爸”一出口,金大姐只觉得脑子里被塞了一团蓬松松的云。
绵软、舒适,带着沁爽的冷意。
老天,它管不了那么多了。
它要好好宠爱这个儿子!
“哦,宝贝。”
金大姐的声音夹起来了,把筑延一路推搡进店面,摁着他坐到一张小桌边。
这里的几个食客看来刚刚吃完面,空碗还放在那里,汁水溅得木桌板上到处都是。
“我知道你想吃面!”
金大姐挥动着几根虫足,动作十分麻利地将桌上的几只空碗收走。
“等着,我马上就给你做!我哪怕拼着供给看守者的量短缺的风险,也不会委屈我的宝贝儿子!”
嗯?
筑延敏感地抓住了“看守者”这三个字。
这句话什么意思,金大姐那一团面,是供给【钥匙碎片】看守者的吗?
是他想的那样吗?
筑延一激动,急忙起身抓住金大姐的虫足,上面的倒刺扎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爸爸,你等一下爸爸!”
咣啷——
金大姐手里的碗掉落在地上,卤汁飞溅。
它发誓。
它从来没听过这么动听的两声“爸爸”!
为了这两声爸爸,它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金大姐飞快地把碗向角落里的木桶一扔,随便抓过一条抹布,囫囵地将桌面擦拭干净。
然后,它相当迫切地坐下来,用一种疼爱的眼神注视着对面的筑延。
“我的好儿子,你想要我陪你吗?”
筑延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他体会到冯耀祖的爽感了!
除了被这么注视着,他有些肉麻以外,其他方面简直绝杀。
“爸爸,我就是想知道,”筑延继续放大招,“你的那么多面怎么不卖了?你要给看守者提供餐食吗?看守者是什么?它看守着什么呀?”
这些话,筑延是前倾身体、压低声音问的。
周围还有几个吃得正香的食客,他不想让其他的惊悚生物察觉到异常。
金大姐愉悦地低鸣两声,幸福地靠近了筑延。
它不知道“幸福”这种情绪是怎么在它脑子里出现的,不知道为什么,它根本没办法抵挡这么做的欲望!
“嘻嘻,你不知道,看守者最喜欢吃我做的面了。”
“因为我在揉面的时候加了点儿人肉泥……那味道,香啊!”
筑延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反胃,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团面是淡红色了。
“哎呀,看守者可是为了这口面,特地带上了我。”
“无论它变换到哪里,我的面店都会和它在同一层。”
筑延明白了。
但这都不是他想听的重点。
“爸爸,看守者是什么?”
他重新问了一遍,金大姐又嘶嘶地低鸣两声,像是在笑。
“它是一棵树精,很大的树精。哎呀,它可足足有十五级,等级比我高多了。”
“可惜,它仗着自己等级高,就不给我骨金币。”
说到这里,金大姐那颗硕大的虫脑袋晃了晃,看得筑延一阵恶心。
“不过,它是【博阳大学】的教导主任,承诺免掉我在学校里的租金。”
哇塞。
事到如今,筑延反而有点跃跃欲试了。
没有对十五级惊悚生物的恐惧,只有对搞死隔壁教导主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