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得罪过那些人啊?”
贺忱洲握拳轻咳几声:“三年前我下调去云城的时候,遏制了边境的非法交易,难免触及了那些人的利益。”
老蒋一脸惕意:“这就难怪了。”
贺忱洲凝视手里的资料:“我在云城的时候不搞我,没道理特地派人来南城置我于死地。”
“当时哪个集团影响最大。”
贺忱洲想了想,沉吟:“茂远集团。
网络欺诈、虚拟币赌博、地下洗钱……
但凡你能想到的灰色产业,茂远都涉猎。
我从政策打压,司法部则直面打压。
大大小小铲除了不少灰色产业。
茂远集团体系最庞大,盘根错节最深。
当时派了几个线人,全都被他们一一识别。
唯一一个隐藏最深的,向上级透露茂远集团要跟境外交易的时间地点。
我们派出了很多人力,结果到了之后发现是圈套。
当时司法部是我的好朋友林骁野,他就是在那一次行动牺牲的。”
孟韫本来在倒水的,手一抖。
热水洒在桌上。
老蒋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跟林骁野是很好的同学。
当时你发烧住院,得知消息后不顾身体抱恙立刻冲去事发现场。
看到林骁野……
你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说到这里,老蒋也情绪触动:“你发誓要铲除幕后黑手。
是上头下死令把你调回南都的。”
想去死去的挚友,贺忱洲握拳,眼眶发红。
“知道这两个人是地头蛇的下属,你们继续往下查吗?”
“没法查,这两个人咬死是自己想置你于死地。”
老蒋面露难色:“他们还大放厥词,今天弄不死你,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忱洲,现在的形势对你很不利。
甚至关乎你的安全。
上头的意思是,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间先避一避风头。”
“什么意思?”
“上头已经决定,让周持绅任下一任督长。”
孟韫手里捏着水果刀,攥地很紧。
心口酸涩。
老蒋解释:“周持深能力不如你,但是相对温和,这几年的成绩没有黑评。”
贺忱洲冷笑:“没有成绩何来风评?”
老蒋一噎。
知道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其实包括老蒋自己,心里也替贺忱洲感到不公。
论能力论资历,贺忱洲每一样都遥遥领先于周持绅。
结果周持绅上了。
贺忱洲没上。
谁都无法接受。
但是想到贺忱洲的火爆脾气和雷厉风行的手段,没准到时候会跟周持绅起冲突。
老蒋劝他:“人家毕竟是新一任督长,你凡事三思。
晋升的事,后面还有机会。”
贺忱洲面如寒霜,整个人笼罩了一层深深的阴郁感。
半晌,他开口:“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
老蒋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病房很安静,只有风吹起窗帘的声音。
孟韫走到贺忱洲身后,默默地抱住了他。
贺忱洲面朝窗户伫立着:“我没事。”
孟韫把头埋在他宽阔的后背:“我不知道你去过云城。
也没听你说起过那些事。”
贺忱洲阖了阖眼,眼前浮现林骁野横死在地上的模样。
嗓音喑哑:“去之前他来找我。
我有过疑虑,觉得一个个线人失败,不可能突然就探到内幕了。
他说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有过命的交情。
结果……他被捅了十一刀。
刀刀致命。”
他眼眶发红,下意识去摸烟盒。
点烟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过命的交情是叫他去送命。”
若是之前,孟韫会让他考虑身体不要抽烟。
但是此刻,她知道他很需要这根烟。
“所以,这些年你拼了命工作,一步一步往上走。
就是希望能到达一定的高度,为林骁野报仇?”
贺忱洲手指一顿。
他没想到孟韫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
毕竟他从未透露过一丝一毫。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按照贺家的目标在努力。
但其实,他一直都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
当年云城的事不了了之,就是因为幕后的老板太神秘莫测。
所以他拼了命的工作,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有足够的权利和能力瓦解茂远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