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的脸色又沉了下去。身后几个乡绅也面面相觑。
“那怎么办?”王掌柜急了,“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吧?”
任发沉默了片刻,问方启:“方道长,可有法子一劳永逸?”
方启想了想:“容我想想。这几天先加强戒备,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任发点了点头,朝乡绅们拱手:“抚恤金我任发一力承担,一分不会少。诸位先回去歇着,方道长这边有消息了再说。”
乡绅们纷纷离去。
方启让周管家带人搬来荔枝柴和桃木枝,堆在尸体周围,亲自点火。
直到火势渐弱,检查了灰烬,确认没有邪气残留,才让赵有才把灰铲了去埋掉。
方启看了看天色,转身对赵有才吩咐道:
“赵队长,今晚还要辛苦你安排人轮流值守。镇子四面都要有人盯着,尤其是西边大树林方向,那些马贼随时可能再来。”
赵有才擦了把额头的汗,用力点头:“方道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说着转身吆喝起来,把剩下的青壮分成几队,各自布置任务。
方启又想起一事,叫住赵有才:“对了,你派个人去任府,把我师弟秋生喊去保安队衙门,让他守着那几个活口。那些马贼同伙要是来劫狱,有个懂道法的在场,总归稳妥些。”
“明白!”
赵有才应了一声,转头就吩咐一个腿脚快的队员去办。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方启便带着阿威返回道观。
文才正蹲在偏殿门口,手里攥着几张符箓,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是方启,连忙站起来,小跑着迎上来:“师兄!怎么样?马贼打退了吗?”
茅山明也从旁边凑了过来,脸上满是紧张,两只手不停地搓着:
“方道长,你可算回来了,我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方启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身,朝阿威抬了抬下巴:“先进去。让文才给你上点药。”
“方道长,我没事,皮外伤——”阿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让你去就去。”方启瞪他一眼。
阿威一看方启不高兴了,立马应了一声“是”,转身朝厢房走去。
文才看了看方启的脸色,识趣地没多问,抱着药箱跟了过去。
方启这才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把大树林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队马贼的埋伏、王婆的邪术、蝙蝠和毒虫、还有最后的追杀和俘虏。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据实相告,但也足够让茅山明听得心惊肉跳。
“乖乖,几十号会邪术的马贼?还带了蝙蝠和毒虫?这…这也太吓人了…”茅山明甚至都能想象有多凶险。
方启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凉茶,靠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茅山明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尴尬的气氛了,开口询问道:“那个…方道长,”
“方才听你文才道长说,你是茅山年轻一代的大师兄?真的假的?”
方启睁开眼,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他。
茅山明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把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堆起讪讪的笑:
“我就是…就是问问。我也是茅山的,虽说学艺不精…可咱们好歹是同门不是?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一辈都厉害得很,正好见着你了,就…”
方启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这人的心思倒也简单——想攀个交情,以后好混饭吃。
不过方才道观的事他确实出了力,给他看看也无妨。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令牌,在茅山明面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茅山明虽然学艺不精,但混迹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那令牌一入眼,便知道这是真家伙了。
“这…这是…”
“方道长,您真是正经受箓的茅山大师兄?”
方启根本就懒得回答他这个蠢问题,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茅山明被这一声笑搞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那件皱巴巴的外袍,朝着方启深深一揖:
“方道长,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也就是个混饭吃的野茅山,哪知道在这儿遇见您这样的正经传人…”
(这里传人指的是掌门传人,茅山大师兄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方启伸手扶住了他。茅山明诧异地抬起头,却见方启脸上没什么表情。
“茅道长不必如此。你之前帮了我们,这份情我记着,你暂时可以住在道观。”
方启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