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时我先醒了。怀里的荟英还睡得正香,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没了昨晚的焦虑,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翘,呼吸均匀而绵长。我不忍吵醒她,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蝴蝶,起身时还特意掖了掖她身上的被子,确保她不会着凉,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
洗漱完出来,荟英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蓬松地翘着,额前碎发贴在脸颊,像只刚睡醒的小绒球,懵懂又可爱。“哥,你醒啦?”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裹着点鼻音,听着格外甜。“嗯,醒了好一会儿了,怕吵到你。”我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快去洗漱吧,我下去买早餐,给你带爱吃的。”她点点头,慢吞吞地爬起来,抱着被子打了个哈欠,眼神还有点惺忪,像只没睡够的小猫。
等我从楼下早餐铺回来,她已经洗漱好了,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身上换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尾微微内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买了你爱吃的豆沙包、茶叶蛋,还有热乎的豆浆。”我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打开塑料袋,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着豆沙的甜香和鸡蛋的醇香。她立刻放下手机凑过来,拿起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大口,甜糯的豆沙馅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沾在了脸颊上。我笑着抬手,用指腹替她轻轻擦掉,她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哥。”
早餐吃得很安静,偶尔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昨晚的凝重气氛消散了不少。她喝着豆浆,忽然抬起头:“哥,谢莉姐那边应该已经统计好数据了吧?”“嗯,她做事向来利落,估计这会儿已经安排下去了。”我咬了口茶叶蛋,“等会儿逛完四季青,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她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四季青现在是不是有很多新款啊?我想看看今年的流行趋势,说不定能找点设计灵感。”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模样,我笑了:“正好,带你去转转,顺便也摸摸市场的行情。”
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我们便出发去四季青。打车过去的路上,窗外的街景匆匆掠过,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柔而明媚。荟英靠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路边的店铺,偶尔跟我聊两句,语气轻快了不少,全然没了昨晚的忐忑。
到了四季青服装市场,刚走进大门,喧嚣的人声就扑面而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货物搬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批发市场的热闹图景。但我一眼就看出来,比起去年,今年的人流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些,不少档口门口都挂着“清货”“特价”“亏本甩卖”的牌子,少了往日里摩肩接踵、供不应求的热闹景象。我牵着荟英的手,慢慢往里走,刻意把步子放慢,怕她被来往的推车或人群挤到。她的手小小的,握在掌心温热柔软,走路时偶尔会被路边陈列的款式吸引,停下来多看两眼,眼神里满是专业的审视。
“哥,你看这件风衣的版型。”她指着一家档口挂着的卡其色风衣,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版型确实不错,简约大气,线条流畅,就是面料略显单薄,手感偏轻。“款式是好看,简约不挑人。”我跟她说,“但面料太薄了,秋冬穿不够保暖,实用性会打折扣。你设计的时候可以借鉴这个版型,换成厚实点的斜纹布或者羊毛混纺面料,再在领口加个可拆卸的毛领,或者袖口做个束口设计,既保暖又显质感。”她听得认真,连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小声嘀咕:“嗯,领口的设计可以改改,加个飘带会不会更灵动?或者做个娃娃领的变体,应该会受欢迎。”
我们一家档口一家档口地逛着,她看得格外认真,遇到喜欢的款式就拍照记录,偶尔还会跟档口老板聊两句,问问面料成分、拿货价格和销售情况。我跟在她身边,偶尔给她提些建议,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着她专注地研究衣服的针法、剪裁和配色,眼神里满是热爱与执着,心里一片柔软。市场里的空气混杂着布料的纤维味、淡淡的香水味和些许灰尘味,不算好闻,但看着身边来来往往为生活奔波的人,听着耳边真实的烟火声,却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