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平湖已是晌午,我们先去菜市场采买了食材,便回了住处下厨。自然是我掌勺,小玉凑在一旁学得认真,我索性把锅铲交到她手里,由着她试着翻炒。吃过午饭,一行人便往工厂去,车位的成衣已送往后道,淑芬和小玉径直去了车位与后道查验质量,我则留着和老王闲聊。老王笑着感慨:“你对员工是真上心,还特意带着出去旅游。”我淡淡回:“劳逸结合,才能提效率。”他叹道:“我们厂子可不行,人多,这花销实在扛不住。”
淑芬和小玉从车间出来后,我跟着二人去了业务部,想着谢莉该和小玉对接工作了。小玉拟好生产通知单,先递给淑芬过目,淑芬一眼扫过,眉头便蹙了起来。我瞧着她的神情,便知通知单出了问题,凑上前问:“怎么了?”淑芬直言:“太简略了,工艺说明说得太含糊。”我轻声叮嘱:“语气平和些,别让她难堪。”淑芬应了声“知道了”,拿着通知单坐到小玉身边,细声细气地指出疏漏,告诉她样衣牌上标注的每一道工序,都得明明白白写在通知单上,让生产厂长安排组长时能一目了然,后续按单吩咐生产,即便出了问题,也能清晰追责,不至于互相扯皮。她始终没提上次裁床排唛架费料的事,小玉听得虚心,连连点头:“那我重新写过。”
淑芬转头跟我说:“去仓库看看吧。”我愣了愣:“去仓库做什么?”她道:“仓库是关键环节,我想看看他们的物料分类。”我忽然想起自己在深圳做仓管的经历,仓库的确是容不得半点差错的地方,便应声与她同去。到了仓库,只见拉链、纽扣胡乱堆在一起,洗水唛也毫无分类,淑芬上前指点分类的要求,仓库的人却不认识她,压根没当回事。淑芬转头对我说:“这样不行,迟早要出岔子,你把老王叫过来。”我当即给老王打了电话,他料想有事,片刻便赶了过来,没问缘由,直接对仓库众人说:“黄小姐是我的特别助理,她说的话,就代表我说的话。”又朝我点了下头,便转身走了。
这下仓管们才连忙凑上来,巴结着喊:“黄特助,您说该怎么整改,我们都听您的。”淑芬笑着,耐心跟众人解释,提前分类物料,非但不会添麻烦,反而能让后续工作更顺畅,避免出错,“我们送来的物料都有明细单,每一款的物料都不能混放。”这下午剩下的时间,淑芬便扎在仓库,帮着众人一一核对、梳理物料。我折回去和老王闲聊,老王竟直言想挖淑芬过来,开出了十万的年薪。我笑了:“恐怕不行,她的年收入远不止十万,你这厂子,怕是养不起我的员工,她今年的薪水,该是超百万的。”老王满脸难以置信:“你们深圳的薪水,竟这么高?”我道:“她可是我这边的主力。不过你这厂子,确实缺她这样的人才。”老王想了想:“那我挑两个人去你那边实习,行不行?”我一口应下:“这没问题。”他又说:“先让小玉跟着黄小姐学一段时间,她要是有进步,我就让我大哥的女儿也去深圳学学。”
我听了便提点:“你这厂子,倒全用的自家人,这恐怕反倒不妥,我那工作室里,一个亲戚都没有。”老王叹道:“我们是家族企业,八十年代开小加工厂时,家里人都投了钱的。”他忽然问:“小黄呢?怎么没见她?”我说:“在仓库帮忙整理呢,你们这仓库太乱,她看不下去。”老王苦笑:“那我们去看看,仓库主管是我大嫂,刚才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点头:“我理解,这就是家族企业的弊端。”
二人一同去了仓库,只见原本杂乱的货架已摆得整整齐齐,各类物料都贴好了标签,地上乱堆的物料也尽数装进物料箱,靠墙摆得规整,墙上还贴着白纸,黑字写清了物料的名称与用途。老王连声赞:“这才像个物料仓库,以后就按这个规矩来。”他走到淑芬面前,诚恳道:“黄小姐辛苦了,刚才我还跟你老板说,想挖你到我这厂子来。”淑芬笑着回:“那可不行,除非哥不要我了。”老王叹道:“那看来是没戏了,你哥对你赞不绝口,哪会放你走。黄小姐,你这段时间有空的话,帮我整顿下各个部门?”淑芬连忙摆手:“那可做不来,你这厂子大、人多,我从没管过这么大的摊子,也就只能发现问题时提点几句。”老王忙道:“那让小玉跟着你吧,你多指点指点她。”淑芬应下:“这倒没问题,小玉挺聪明的,一点就透。”
眼看快到下班时间,老王说:“今天我做东,去饭店吃顿好的。”淑芬下意识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老王笑着摆手:“不是请你一个人,你哥自然也一起。”我摇了摇头:“还是在家吃吧,去饭店吃饭太拘束,也累。”淑芬附议:“我们在深圳也常在家做饭,除非加班晚了,才会在外头吃。”老王便应了:“那行,去三弟家吃,我让小玉妈先去买菜。”
下班后,我和淑芬坐老王的车往家去,小玉妈已然做好了几道菜。淑芬凑到我身边,轻声说:“哥,你露两手吧。”我笑了:“平湖菜和嘉兴菜差不离,我就不凑热闹了。”小玉妈做的菜,多以腌制菜打底,说实话配米饭确实下饭,可配着白酒喝,就显得偏咸了。我倒习惯了光喝酒不就菜,淑芬却有些吃不消,凑近我耳边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