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肿瘤,恶性的,上周走的……”小姑子还在说着什么,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这么突然没了?我锁上公司的门,把钥匙放进兜里,转身往家走。街上挂着红灯笼,偶尔有鞭炮声传来,年味很浓,可我心里却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什么。弟弟之前来拿了十几万的货,说要去跑展销会,到年底只托人送来了一万块——我没怪他,他也不容易,这年头谁都难。
年夜饭吃得很安静,家人没多问公司的事,可他们眼里的担忧,我看得明白。夜里,我躺在床上,摸着兜里的钥匙,突然明白:过完年,这扇门就再也打不开了。我手里剩下的钱,只有十几万,最多能撑半个月。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在庆祝什么。我闭上眼睛,想起车间里的织机声,想起朱百康的搪瓷杯,想起打给丽珠姐的最后一个电话,想起俞老板娘手里那碗温热的枇杷叶汤。这一年,像一场大浪,把我卷在里面,起起落落,撞得头破血流,最终还是要靠岸了。
只是我不知道,下一个岸,在哪里。
(年末羊毛栈有感)
羊毛堆里风浪急,
赊账催声压客眉。
幸有枇杷温苦盏,
年关寒夜暖尘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