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男悬浮在正前方。
那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珠像是被挖掉了核的鸡蛋，空洞洞的，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除了自己，没有东西值得被他的眼睛装下。
目中无人，傲慢至极。
他身后的紫发少女依旧赤身裸体，一丝不挂，毫无遮掩的意思。
不是因为挑衅，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有“羞耻”这个概念。
她是贪婪的聚合体，她只在乎一件事。
吃。
占有。
吞掉。
她舔了舔嘴唇。
紫色的眼珠盯着王，瞳孔扩散到极致，嘴角的口水沿着下巴淌下去，一滴一滴坠入虚空。
之前被王打得只剩1%能量的恐惧？
忘了。
贪婪没有记忆，只有胃口。
“能量，好庞大的能量。”小紫发出的呻吟声，五指张开又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我要吃，我要吃！我要把他全——部——吃——掉！”
最后几个字，她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每蹦一个字，紫色的眼珠就亮一分。
左侧，粉红色的烟雾无声蔓延。
烟雾的密度很高，几乎凝成了实体。
里面有东西在动。
准确地说，是无数具躯体在纠缠。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种各样的面孔，各种各样的姿态，交叠在一起，翻涌不休。
声音从烟雾深处传出。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成百上千种嗓音同时开口，有的娇媚，有的沙哑，有的清纯得像初雪。
它们重叠在一起，编织成一条绳索，试图钻进耳道，缠住脑干。
“王，你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王吗~”
“来。”
“别装了，别端着了。撕下你虚伪的外衣，到我怀里来。”
“堕落才是最终的归宿。你知道的，对不对？”
色欲。
王没有理会她的呻吟。
右侧，一滩黑色的油状液体漂浮在真空中，违反所有物理定律地保持着液态。
液体不断拉伸、扭曲，挣扎着拽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没有五官，只有剪影。但那个剪影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把骨头都烧焦了的恨。
“凭什么！”
嘶吼声尖锐到刺穿鼓膜的程度。
“凭什么你拥有这种力量！这不公平！你凭什么站在最高处！这力量……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嫉妒。
而王的后方，虚空被彻底堵死了。
那是一坨东西。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直径超过百米的球状生物，如果它能被称为生物的话。
表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嘴。
密密麻麻的嘴，大的小的，有牙的没牙的，全部张着，全部在蠕动。
嘴巴与嘴巴之间是一层一层叠压的胃囊，透明的、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正在溶解的陨石残渣。
它不说话，因为它没有语言能力。
它只是在吃。
周围的陨石碎片被它制造的吸力卷进嘴里，嚼碎，吞咽，消化成虚无。
这股吸力同样也作用在王身上。
但王纹丝不动。
傲慢，贪婪，色欲，嫉妒，暴食。
五种人类极端负面情绪的聚合体，五只虚，同时出现在这片没有边界的虚空中。
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眼男。
“就是你把贪婪复活的吧，傲慢。”
白眼男没说话，算是默认。
“没想到你又凝聚出来了，比我想的时间要早。”
他抬起右手，整理了一下纯白长袍的袖口。
“你们能聚在一起，我很开心。”王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因为这样，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白眼男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没有瞳孔的眼白弯成两道月牙，那画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与诡异。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王？”
王没有接话。
“你明明只是个人类，偏要说出这种话。”白眼男歪了歪头，“看来我才应该叫你——傲慢。”
话音未落，他动了。
唯我真实！
没有任何预兆。
虚空褪色。
所有颜色在一瞬间被抽走。
黑暗没了，星光没了，远处列车的轨迹光痕没了，就连能量乱流都凝固成了白色的线条。
一切变成纯白。
彻底的、绝对的、容不下第二种颜色的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