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头痛,是屁股痛。
他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杰尼的脸。
那张脸凑得很近。
巴巴卡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痛得他龇了一下牙。他的目光往下移,然后瞳孔猛地一缩,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不是昨天穿的那件。
“你干什么?”
杰尼被他这一嗓子吼醒了,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老大,大清早的你吼什么?”
“我问你!”巴巴卡的手攥紧了被单,他脸色发白,“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那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哦,那个啊。昨晚你吐了一身,米米姐让我帮你换的。衣服也是她拿来的,说是教堂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衣服,先凑合着穿。”
“米米?”
“对啊,不然还有谁?”杰尼又打了个哈欠,“老大,你不会以为是我吧?我对你可没那种兴趣。”
巴巴卡没理他。
身后屁股的疼痛做不得假。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杰尼。”
“嗯?”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杰尼的眼睛瞪大了。
“下药?老大,你疯了吧?我给你下什么药?”
“那我后面为什么那么疼?”
“你后面疼关我什么事?你是不是睡觉的时候压到什么了?”
“压什么能压到那里?!”巴巴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疼了,赤着脚踩在地上,两步冲到杰尼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杰尼!我们是不是兄弟?”
杰尼被揪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是……是兄弟啊。”
“是兄弟你就跟我说实话!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晕过去?为什么会换衣服?为什么……为什么我后面会疼?”
杰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大,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你从翠莺街出来之后,情绪不太稳定,走着走着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石头墙面上。后脑勺磕了一个大包,整个人当时就晕过去了。”杰尼的手指在衣角上搓了两下,“我背你回来的。你身上的衣服是因为吐了一身才换的。你后面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是你撞墙的时候姿势不对,摔的。”
“老大,我说的是真的……”
“放屁!”巴巴卡把他往后一推,杰尼踉跄了两步,撞在床柱上,“撞墙能撞到那里?你撞一个给我看看!”
“你爱信不信!”
隔壁。
维恩坐在小院的墙根下。
杂物间的隔音不好,巴巴卡和杰尼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听了两活宝的对话,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面板弹了出来。
【巴巴卡·当前状态】
【状态:崩溃边缘。他不信杰尼的话,但他也找不到证据证明杰尼在撒谎。他的记忆在翠莺街门口就断了,后面的全是空白。自己大概率失身了。】
【备注:此刻巴巴卡哀大莫过心死。】
【备注2:他只当自己识人不善。】
就在这时,赫娜找了过来。
她在维恩旁边的摇椅旁站定。
“你不去管管?”
“管什么?”
“那些人。”赫娜的目光望向教堂外面的方向,“圣希尔德的,正在镇上到处传经。我早上过去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金毛站在面包房门口,手里捧着经书,念得可起劲了。”
维恩看了赫娜一眼。
“然后呢?”
“然后就传教啊。”赫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说寒霜镇马上就要完蛋了,说千年紫日来了之后这里寸草不生,吹得天花乱坠。”
赫娜歪着头看他。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维恩不为所动。
“不担心。”
赫娜偏过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为什么?”
“信仰从来不是喊两句话的问题。”维恩拿起茶杯,靠回椅背,“圣希尔德教廷的名头再大,经书念得再好,许诺的明天再美,寒霜镇的住户也不会跟他们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人是傻子。”
维恩的目光望向教堂外面的方向。
“他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房子是亲手盖的,地是亲手开的,日子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你让他们背井离乡,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重新开始。凭什么?凭几句经文?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的语气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