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雾。
这是血窖给陆渊的第一感受。
整个血窖面积庞大，格外空旷，足以容纳数万人都没问题。
血窖四周的壁垒上，镶嵌着众多散发着惨绿光芒的夜明珠。
在惨绿光芒照耀下，呈现在陆渊面前的是，一片人间地狱。
地面上，本应该铺设的青砖，早已没了原来模样，而是被一层暗红色粘稠物覆盖着。
那是不知道多少人族的鲜血与碎肉混合、干涸后再被新的鲜血浸泡形成的‘血泥’。
在血窖的四周，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的粗大铁钩。
上面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尸体已经被吸干了气血，只剩下一层层干瘪的皮囊包裹着骨头，犹如风干的腊肉；
有的则刚死不久，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生前遭遇极致痛苦时的扭曲与绝望；
有的全身皮肤都被剥掉，只留下血淋淋的皮肉，形体扭曲，格外凄惨。
陆渊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眸中的杀意却早已抑制不住。
妖魔吃人，人杀妖魔，在这个乱世早已是司空见惯。
陆渊这一路走来，早已见惯了妖魔屠村吃人的一幕幕。
但看见眼前的一幕，他依旧怒火滔天，目光中盈满了杀意。
因为血窖内的这些倒吊着如同牲口的尸体，全部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甚至在这些尸体中，还有不少穿着粗布麻衣的孩童。
他们并不是在抗争妖魔的过程中死去的，而是被自己信任的权贵背叛，被自己的族人囚禁。
最终，他们被同族的上位者无情地送到了妖魔的口中，白白牺牲掉的。
九皇子压根没有将这些平民百姓当做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将其当做了随意可以牺牲的蝼蚁。
反观九皇子，他走在血窖中，踩着地上粘稠的血泥，眼中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满眼的嫌弃。
他甚至没有自觉，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
只是觉得，这些贱民的鲜血污了他的鞋子。
“浮屠！这血窖如此污秽不堪，你杀完人好歹也清理下吧，实在是太臭了。”
九皇子边走边不满地对前方带路的浮屠道。
“哼！你们人族真是矫情，人都是你送来的，我杀了你倒埋怨起我来了。
还有这环境多好，如此浓郁的血腥气和尸臭味，对本座来说简直是天堂。”
浮屠哼哼唧唧，一边说着一边流露出陶醉之色。
九皇子脸色却格外难看，他养尊处优惯了，周围的人都是对他唯命是从。
但浮屠这家伙却三番两次的顶撞他，完全不给他面子，这让他很是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九皇子也不敢呵斥浮屠。
毕竟这可是三品大妖魔，实力非常可怕，他可不敢太过得罪。
觉远主持则是双手合十，默默跟在最后面，口中念念有词，脸上露出慈悲之色。
“我说秃驴，你每次进来都要念经，烦不烦啊？”
浮屠听得心烦，大声呵斥了一声。
觉远主持神色淡漠，道：“这些毕竟是无辜百姓，被你虐杀，怨气很重。
贫僧这是为他们念《往生经》超度他们的亡魂，希望来世投个好胎，毕竟我佛慈悲。”
说完，觉远主持不再理会浮屠，继续念经。
浮屠嗤笑一声，小声嘀咕：“真是虚伪！当初本座在血窖不断杀戮的时候，你还看得津津有味。
如今人都死得只剩下尸骨了，你反倒假慈悲起来，还给他们超度，呵呵。”
随着不断深入，陆渊却愈发沉默。
他发现，越深入，尸骨就越多，而且深处的尸骨大多数都腐烂，有些只剩下累累白骨。
用尸骨成山来形容血窖深处，是完全不为过。
当抵达最深处后，陆渊眼眸中压抑的怒火，达到了最鼎盛。
甚至他体内强大的气血都不由自主地猛地爆发开来，吓得旁边的赤伶一屁股坐在地上。
若非陆渊身处窃天珠内，恐怕陆渊早就已经被发现了。
只见血窖最深处，竟有一座约有三丈宽的血池。
血池中漂浮着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血池的中央处，赫然耸立着一座由无数人类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祭坛。
祭坛的顶端，是一个类似于巨大丹炉的青铜器皿。
器皿的四壁雕琢着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看上去格外诡谲。
器皿下方，流淌着猩红的液体。
那是从四周血槽汇聚而来的、经过浮屠特殊秘术提炼的人类精血。
此时，青铜器皿正微微颤动着，表面散发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哈哈哈……这里面可是本座这一个月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