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濛细雨下,一辆马车悠悠行驶在雍州城内的主道上。
主道上,人烟稀少,偶有撑着油纸伞行走的路人,好奇地看一眼马车。
雍州城内,是明确禁止马匹车辆行驶的。
除非是急报的驿站车马,或者身份特别尊贵的人,才有这样的特权。
显然,这辆马车的主人身份非比寻常。
“小姐!公子!雍州府学已经到了。”
坐在车辕上的蓑衣老翁,扬起马鞭,紧紧勒住缰绳,高声吆喝道。
车辕前的两匹高头大马,在府学大门前停了下来。
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缓缓拉开布帘,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
此女年纪不大,一袭红罗裙,丰腴的胸前披挂着鸾凤霞帔。
如画的眉眼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眸光清冷中夹杂着睿智。
“殿下!您是金枝玉叶,且慢一步,我帮你把马杌拿出来。”
马车内,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随后一名俊美无俦的白衣青年率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制坐具,放在了车辕下。
马杌,是马车常用的坐具,既可以让乘坐者方便上下马,也可以充当马夫休息之用的板凳。
清冷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踏着马杌,端庄地下了马车。
“方仲卿!我不是说了,此次是微服出行,你唤我小姐即可,不准称呼我殿下。”
清冷女子瞥了眼白衣青年,丹凤眼皱了皱,不悦地道。
方仲卿脸颊微红,讪讪笑道:“殿……小姐,我这也是习惯使然,后面我会注意的。”
清冷女子颔首,旋即对车辕上的蓑衣老者郑重行了一礼,道:“裘老!此行多谢您一路护送。”
蓑衣老者呵呵一笑,道:“小姐客气了!保护您本就是老朽应尽的责任,不必多礼。”
“两位!此处是雍州府学,闲杂人等可不能随便进来。”这时,府学大门口,一名唇红齿白的青年走了出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子徹。
他今日出门,是为了云笺娘子的约。
一想起今晚又能与佳人共赴巫山,来一场大雨滂沱的鏖战,赵子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只是刚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府学门口,赵子徹出于习惯,还是打算出言赶人。
不过,在看见马车前的清冷女子的瞬间,赵子徹眼睛都看痴了,心砰砰跳得极快。
清冷女子长得太美了,容颜堪称倾世,就连云笺花魁在此女面前,都稍显逊色。
特别是清冷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雍容华贵的气质,绝不是风尘女子能比得上的。
在这一刻,赵子徹感觉自己又找到了爱情。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衫,尽量让自己显得风度翩翩。
只不过,嘴角不由自主流下的口水,却暴露了赵子徹的痴态。
方仲卿虚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赵子徹,暗道雍州府学真是伤风败俗啊,怎么连色胚都收。
“在下太学方仲卿,此行是前来雍州城是为了拜访李州牧大人的。”
方仲卿虽然对赵子徹颇为鄙夷,但表面的礼节做得很到位,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是方仲卿?皇城第一儒道天才方仲卿?”
赵子徹目露愕然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白衣青年。
方仲卿,乃是公认的儒家年轻一代第一人。
年纪轻轻就写出了千古佳作,一举从九品晋升五品,可谓是轰动了整个大羲儒林。
大羲十三州的府学无数学子,都对方仲卿推崇备至。
更有无数佳人,为他的才学而倾倒。
就连赵子徹,当初也以方仲卿为榜样,将其当做了自己的目标。
只不过,随着陆渊的横空出世,赵子徹则是默默地将这个目标划去。
在他眼中,方仲卿跟他的陆师差得太远了。
咦?
这家伙怎么没有我想象中的震惊与狂热?
方仲卿一直在看赵子徹的反应,但后者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很清楚他在儒家年轻一代的影响力有多大。
但凡是儒家年轻子弟,听说是他的话,必然狂热疯狂。
但眼前这个雍州府学子弟,反应怎么这么小?
“原来是方师兄!您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贯耳啊!在下赵子徹,是雍州府学萧圣师的弟子。”
赵子徹郑重其事地拱手一礼,脸上满是客气,好奇问道:“不知道方师兄来找院长所为何事?”
说着,赵子徹频频看向方仲卿身后的清冷女子,甚至恬不知耻地挤眉弄眼。
方仲卿看着这一幕,眼角不断抽搐,暗道府学第一天才赵子徹,怎么如此猥琐,真是有辱斯文。
“前段时间,太学的太庙降下异象,出现了一首万古流传的名诗。”
方仲卿沉吟片刻